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烈的一幕惊呆了,那个总是冷静自持、成绩优异、甚至有些疏离的徐捷,竟然会为了林晟,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这巨大的反差,让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徐捷!住手!”
林晟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忍着膝盖的剧痛,拨开围观的人群,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他看到徐捷手上沾着的血迹和地上狼狈的体育委员,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徐捷身边,没有去责备,也没有去拉架,而是毫不犹豫地扯起自己校服的下摆,用力地、仔细地擦拭着徐捷手上沾染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用力,仿佛要擦掉所有的不洁和愤怒。
“够了。”林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别脏了自己的手。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徐捷紧绷的身体在林晟的声音和动作下,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骇人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松开了揪着体育委员衣领的手,任由对方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操场上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动静闹得太大,学校领导很快闻讯赶来。
场面一片混乱。
林晟看着被政教处老师带走的徐捷的背影,以及周围同学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心中五味杂陈。
办公室里的谈话并不顺利。
面对领导的质问和批评,徐捷站得笔直,态度异常清晰:他承认自己打人了,违反了校规,该受什么处分他认。但是!他绝不认为自己打人的原因是错的。他坚定地表示,自己敢做敢当,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并主动提出会在星期一的晨会上公开道歉。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校长气得直抖脚,指着徐捷,“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打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太难管教了!说了也不听!” 他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双面优等生。
一边是即将代表学校参加重要数学竞赛的种子选手,一边是当众施暴、拒不认错的刺头。这下,让学校头疼的风云人物名单上,除了林晟,又添了一位徐捷。
这一折腾,直接折腾到了晚自习结束。徐捷回到宿舍时,已是身心俱疲。一推开门,就看到林晟坐在床边,膝盖上还缠着纱布。
“其实……”林晟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担忧,“你真的不用为我做这些。把自己搭进去……太不值当了。” 他宁愿自己挨打挨骂,也不想看到徐捷因为他而受处分,毁掉前程。
徐捷把书包扔到椅子上,疲惫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别想多了。关键是我看那家伙……” 他指了指自己淤青的指关节,“……也真的挺欠揍的。”
林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徐捷身边,毫不客气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语气是劫后余生般的感慨和一种奇妙的亲昵:“你别说!咱俩还真他妈挺配啊!你打了人,我也打过人!不愧是一个屋里睡出来的好哥们!”
徐捷被他搂得晃了一下,无奈地放下准备拿书的动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他拉开林晟的胳膊,指了指书桌,“倒是那个道歉信,我真写不来。你……应该很有经验吧?” 他看向林晟,眼神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嗨!这有啥难的!”林晟立刻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包在我身上!保证写得声情并茂,感人肺腑,让领导听了都落泪!你就安心准备你的竞赛,其他的交给我!”
接下来的几天,徐捷在班上的处境有些微妙。
虽然他还是照常上课、做题,但除了同桌黄晖依旧没心没肺地凑过来问题,其他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和疏离,不太敢主动跟他说话。毕竟,亲眼目睹过现场的人,很难再把他当成那个单纯的学霸。
而林晟,则开始了他的创作。每天在十七班的教室里,都能看到他拿着一张纸,眉头紧锁,写写画画,涂涂改改。
写几句,就拉过旁边的同学,一脸认真地问:“喂,你看这句怎么样?够不够诚恳?拿得出手吗?”
“这句呢?是不是特别感人?有没有想哭的冲动?”
被问到的同学看着纸上那些诸如“我怀着无比沉痛和懊悔的心情,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在错误的深渊里忏悔……”、“那一拳,打碎了我优等生的光环,也打醒了我的良知……”之类的夸张语句,忍笑忍得嘴角抽搐,憋红了脸才勉强回答:“写……写得实在是太好了!我……我都快看哭了!” 也不知道那眼角的泪花是笑出来的,还是被这过于真挚的忏悔雷出来的。
星期一早晨,晨会即将开始。
林晟在操场集合前,神秘兮兮地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徐捷手里,压低声音,一脸得意地交代:“拿着!我跟你说,这上面写的,我自己看了都想哭!绝对诚意满满!你就照着念,一个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