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捷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懵了,毛巾停在头上:“什么跟什么啊?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完全没料到林晟会是这种反应。
“是啊!你脑子好!你是学霸!你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好像全世界都围着你转!”林晟的情绪有些失控,压抑已久的自卑和挫败感在这一刻喷涌而出,话语像刀子一样锋利,“我不一样!我跟你不一样!画画?那算什么?能当饭吃吗?能改变什么吗?不过是……不过是……”
“林晟!”徐捷也被激怒了,他放下毛巾,声音也沉了下来,直视着林晟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我付出了什么?你在玩、在休息的时候,我在干什么?你以为我的付出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承认自己优秀,真的就那么难吗?”他第一次如此尖锐地质问林晟,说完,他烦躁地把毛巾扔到自己床上,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一本书,动作带着明显的怒气,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随便你,爱去不去。”
房间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林晟站在原地,看着徐捷绷紧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那句话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
愤怒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刺痛和懊悔。他不想这样,不想破坏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对他而言无比珍贵的关系。
半晌,林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和试探:“明天早上……我自己去跟赵磊说,报名表……我自己填。”他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徐捷翻书的手指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林晟走到书桌旁,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别扭的求和意味:“……试试……也不犯法,对吧?”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捷的反应。
徐捷终于转过身,趴在椅背上看着林晟,眼神里的怒意已经消散,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嗯,不犯法。”
“对不起,”林晟的声音闷闷的,“刚才……说话冲了点儿。”他顿了顿,指了指书桌,“那……你这桌子,能分我一半吗?我……想画点东西。”
徐捷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书本和资料往旁边挪了挪,在不算宽大的书桌上给林晟腾出了一大片位置。
林晟松了口气,拉开自己床边那把吱呀作响、几乎要散架的椅子,刚想坐下,又停住了。“其实……我以前也经常坐在这儿画画。”他忽然说道,语气带着点怀念。
“啊?”徐捷有些意外。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个宿舍,以前就是我的秘密基地。”林晟的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初中那会儿,不想上课,或者……家里待不下去的时候,就逃课躲到这里,把自己关起来,一画就是一整天……”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不提了。等等,我先去楼下李大爷那儿借把椅子,这把破的,坐上去怕是要塌。”他说完,像阵风似的跑下了楼。
不一会儿,林晟搬回来一把结实点的旧木椅。他把椅子放在徐捷旁边,拍了拍徐捷的肩膀:“只好先委屈你,一起挤挤了。”
“本来就是两个人用的桌子,客气什么?”徐捷看着他,语气已经完全缓和。
林晟坐下,铺开崭新的素描纸,拿起削好的铅笔,却对着空白的纸面发起了呆。他忽然扭头问徐捷:“喂,你喜欢什么颜色?”
徐捷从书本上抬起头,认真想了想:“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也没什么特别讨厌的。你呢?”
“黑色。”林晟回答得很快,声音低沉,“因为……总觉得它像很多东西,沉沉的,压着,又……很安全。”他不再多说,低下头,铅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垃圾桶里被揉皱的纸团却越来越多。林晟烦躁地咬着铅笔头,眉头紧锁:“唉……完全没感觉了!脑袋里是空的,现在让我画,根本不知道画什么好!”
“就画你平时画的那些啊,”徐捷合上书,认真地建议道,“你随手画的那些速写,我觉得都很有感觉。”
“那怎么行!”林晟立刻反驳,想着这可是要参赛的作品,就算去试试,也得认真对待,不能太敷衍,他骨子里那份隐藏的骄傲和对这件事的在意,此刻显露无疑。
这个夜晚,林晟仿佛陷入了某种执念。他坐在书桌前,铅笔在纸上涂涂改改,灯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专注,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
直到深夜,眼皮沉重得再也支撑不住,他才终于放弃,疲惫地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清晨,刺耳的起床铃将林晟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外套,而书桌的另一边已经空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