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红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如炬、沉稳得不像高中生的少年,心头那股被冒犯的怒意竟被一股莫名的震慑力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双眼睛太清澈,也太坚定,带着一种洞悉人心、掌控全局的冷静,让她这个饱经世故的成年人都感到一丝心悸,这就是徐捷的强大之处。
她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然后递到徐捷眼前:
【我知道了,会认真考虑的。不过你们学生还是要以读书为主,别一天瞎操心大人的事。大人自有大人的办法。】
文字看似平静,却带着一种长辈的叮嘱和不易察觉的软化。她接过林秋红手里的空饭桶,深深看了徐捷一眼,转身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她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徐捷刚才的眼神和姿态,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谈判时的压迫感,让她心惊之余,也忍不住感叹:这孩子,真不简单!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气场和手段,假以时日,必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林秋红心中翻涌。
她感到难为情,甚至有些羞愧,竟要接受一个孩子的救济。但现实的重担又沉甸甸地压在肩上。
徐捷的提议,像黑暗中递来的一根结实的绳索,是眼下唯一能真正解决家庭困境、改变命运的可能。
她内心深处,那份不甘于现状、渴望改变的火焰,被徐捷这剂猛药彻底点燃了。她真的很想试试!只是用孩子的钱?这让她一个成年人的自尊心备受煎熬。
校门口,林晟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徐捷。
夕阳的金辉勾勒出少年挺拔的侧影,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担当,让林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和依赖感。刚才徐捷面对母亲怒意时的从容不迫,那份掌控局面的气场,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走吧,”徐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回去还能眯会儿午觉。”
林晟这才从恍惚中回神,讷讷地应道:“嗯…走。”两人并肩走回宿舍楼,一路沉默,各怀心事。
林秋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今天一整天,她干活都心不在焉,徐捷的话和那枚沉甸甸的钥匙像魔咒一样萦绕在心头。她倒在老旧的沙发上,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她撕裂。
接受?还是拒绝?
自尊?还是现实?
面子?还是儿子和未来的希望?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激烈交战。最终,对现实的无奈和对徐捷那份心意的珍视,压倒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她猛地坐起身,眼神变得坚定。
‘不能让那孩子的钱打了水漂!’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她深知挣钱的不易,每一分钱都浸透着汗水。更何况是一个陌生的未成年人,这份情意太重,她无法心安理得地辜负。
‘就当是借的!拼了命也要尽快还上!’她对自己说。眼下,除了硬着头皮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赌上这一把,似乎真的别无选择了。
晚上,林晟刚洗漱完爬上床,手机就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信息。他看完,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转头对书桌前的徐捷说:“我妈…她同意了!她说…谢谢你的心意,钱就当是我们借的,一定会还!”
徐捷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但眼神很快又凝重起来:“同意了就好。不过,林晟,在那种偏僻的小巷开店,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光有热情不够,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他说着,从书包里郑重地拿出一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是简洁的黑色。“明天把这个带给阿姨。”徐捷起身,将笔记本递给林晟,“里面是我整理的一些想法和建议,希望能帮上忙,仅供参考。”
林晟接过笔记本,觉得封面有些眼熟,这不就是徐捷这两天一直单挑夜灯坐在书桌前伏案疾书、神神秘秘的那本吗?他好奇地翻开,里面的内容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文字铺满了纸张:
市场分析、经营策略、开业筹备、运营计划、可能遇到的问题及预案……
林晟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一点意见?这简直是一份详尽的商业计划书,他回想起昨晚徐捷在书桌前专注的身影,灯光下笔尖沙沙作响,原来就是在写这个。
短短两天时间,竟能整理出如此专业、细致的内容,林晟看向徐捷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由衷的佩服。
“前面几页是试营业一周的具体计划,”徐捷指着笔记本,“让阿姨务必按照这个走,严格控制成本和反馈。如果效果不理想,我们再集中讨论整改。”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还有,一定要告诉阿姨:万事开头难。做生意,尤其是餐饮,急不得。心要定,步子要稳。一步一步走扎实了,口碑积累起来,生意自然会慢慢做大。心浮气躁是大忌。”
这一番话,听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