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晟刚踏进这间位于教学楼角落的教室,一股混杂着“卧虎藏龙”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磊像见到救星一样扑上来:“晟哥!太好了!我们果然还在一个班!这下不怕没人罩我了!”他热情地把林晟按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看,小弟给你占的!风水宝地!”
林晟坐下,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投来不少目光。好奇的、打量的、甚至带着点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排斥,这个班似乎汇集了更多和他一样,在学业上不那么主流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躁动不安的能量。
新班级的首次亮相,林晟就用他独有的方式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轮到自我介绍,他懒洋洋地走上讲台,目光扫视了一圈台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林晟。最讨厌……”他顿了顿,眼神锐利,“打女人、没种的男人。”说完,也不管台下什么反应,径直走回座位,在一片寂静中,“咚”一声把脑袋埋在了胳膊里。
赵磊目瞪口呆,小声嘀咕:“我靠…晟哥还是这么…猛…”
“说曹操曹操就到!”赵磊话音刚落,上课铃响起,一个矮胖的身影夹着教案,迈着标志性的八字步走了进来。看清来人,赵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压低声音惊呼:“我靠!谢志?怎么又是他?”
趴在桌上的林晟也猛地抬起头,看清讲台上那张熟悉又令人牙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只有赵磊能听到的声音说:“呵,谢老头?好啊,看来是跟老子耗上了!”
谢志,这位以严厉刻板著称的数学老师兼新晋班主任,在黑板上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灰簌簌落下。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全班,声音洪亮:“各位十七班的同学们,大家好!不出意外的话,未来这两年多,就是我和大家一起熬了!”他刻意加重了“熬”字,“希望大家能服从管教,共同进步!别给我整幺蛾子!”他用力拍了拍讲台,震得粉笔灰飞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数学课本拿出来!上课!”
教室里响起一阵不情不愿、稀稀拉拉的翻书声。
谢志眉头拧成了疙瘩:“一个个懒懒散散!像什么样子!”他显然对这个新接手的“问题班级”充满了改造的雄心和不耐烦。
学校给他的指标很明确:这个班至少要有五个上一本线的苗子,剩下的也必须确保有学上。
任务看似不算艰巨,但看着台下这群神态各异、心思各异的学生,谢志知道,这绝对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他决心实行一套“军事化”管理,试图用铁腕把松散的沙子捏成型。
上午课间,林晟还是没忍住,从五楼一路小跑下到一楼,他站在高一一班光洁明亮的教室门口,踌躇着。
教室里,尖子生们或安静看书,或低声讨论题目,氛围严谨有序。林晟的出现,像一滴油落进了清水里,格格不入。
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他是谁啊?来找谁?”一个女生小声问同桌。
“好像是找徐捷的?”另一个女生回答,语气带着点惊讶。
“徐捷?怎么会认识这种人?”先前问话的女生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听说是没分班之前他们一个班的…”又一个声音加入讨论,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那些低语像细小的针,扎得林晟浑身不自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目光中的含义,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离开了门口那片禁区,默默地站到了走廊的窗边,低着头,视线无意识地聚焦在地上几只忙碌搬运食物碎屑的蚂蚁身上,仿佛它们的世界更值得关注。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右肩。
林晟下意识往右看——没人?他疑惑地转过头,左边,徐捷正抱着手臂,斜倚在窗框上,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说,你还真好骗啊。”徐捷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眼神却明亮。
林晟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恼羞成怒地捶了徐捷肩膀一下:“靠!吓我一跳!”
林晟第一次主动跑到一班门口,交代的事情却异常“接地气”,就是让徐捷中午跑快点去食堂占座,理由充分且带着点耍赖:“我现在可是被发配到五楼了!等老子跑下来,黄花菜都凉了!好位置早没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呗!”
徐捷本能地想拒绝这种麻烦:“上学期已经麻烦你够久了,实在不好意思再…”
话没说完,林晟又是一拳擂在他肩上,打断了他,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好哥们儿说这些!见外了是不是?而且!”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我妈知道是给你带饭,她可高兴了!你忍心看到她失落的表情吗?”
徐捷还想问问林晟在新班级适应得如何,谢志有没有为难他,刺耳的上课铃声却不合时宜地骤然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