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檐正摆着碗筷,见状问道:“怎么了?他们到楼下了?”
林晟摇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他们不回来吃了…说心蕊困了,路上随便吃点…让我们自己吃。”
章檐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他走过来,拉着林晟的胳膊把他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不来算了!咱俩吃!这么大一桌子,不吃多浪费!来来来,趁热!”他拿起林晟面前的空碗,利落地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塞到他手里,“开动!林大厨的手艺,冷了可就辜负了!”
屋子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章檐夹了一大块排骨,吃得津津有味,眼珠转了转,看向对面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食不知味的林晟。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促狭又了然的笑意,压低声音:“喂,林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徐捷?”
“咳…咳咳!”林晟正低头扒饭,猛地被这句话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慌乱地放下碗,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章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声音都变了调:“没…没有吧?你…你胡说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说啊?”否认得毫无底气,反而欲盖弥彰。
章檐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坏笑更浓了:“装!接着装!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那眼神,就差黏在徐捷身上了!醋味隔着八丈远都闻见了!”他模仿着徐捷当时不爽的表情。
林晟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哎呀,别不好意思嘛!”章檐摆摆手,语气变得轻松而坦诚,“跟你说实话吧,我就是gay。而且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喜欢谁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林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副被天雷劈中的震惊表情,难以置信地看着章檐。这消息比刚才的问题更让他措手不及。
章檐被他这反应逗得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正色道:“真的。而且徐捷还是我第一个坦白的人。你猜他当时什么反应?”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跟你现在差不多,也吓了一跳,愣了半天。”
林晟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还以为…他那样的人,肯定不会接受这些…”在他印象里,徐捷理智、冷静,甚至有些古板。
“你错了!”章檐立刻打断他,表情变得认真而严肃,
“他远比你想象的更包容,也更坚定。你知道吗?当初我鼓起勇气跟他坦白,家里人知道后闹得天翻地覆,各种反对、责骂,那段时间我简直要崩溃了。是徐捷…”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他站出来,挡在我前面。他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章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清晰地复述道:“他说:章檐,你生来就是草丛里的花,你无需遮掩你的艳丽,你也无需惧怕。当时说的像个大文豪一样。”
回忆的潮水涌来,章檐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快速地用手指抹了下眼角,声音有些发颤,“那时候…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傻逼…真的,从来没有人…那样坚定地站在我这边过…”
林晟静静地听着,这段话像重锤敲在他心上。他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徐捷的身影,不是那个冷静疏离的优等生,而是一个眼神坚定、肩膀宽阔、能给人无限勇气和依靠的形象。
他站在章檐身边,也仿佛站在了自己心里某个模糊的期待旁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林晟胸腔里涌动,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在悄然滋生。
章檐擦掉眼泪,重新露出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晟,语气笃定:“所以,我敢跟你打赌,他对你,肯定也有意思!他就是那种人,嘴上可能一句好听的都不会说,甚至还会故意怼你,但他会用行动,一点一点让你感觉到他的在乎。”
与此同时,徐捷带着困倦的徐心蕊回到了李佳姨家。
洗漱完,换上柔软的睡衣,徐心蕊却怎么也不肯自己睡,紧紧拉着徐捷的衣角,哭闹着非要哥哥陪她一起睡。
李佳姨和大姨爹在客厅担忧地看着,徐捷朝他们安抚地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能搞定。
“我就要和哥哥睡!就要!”徐心蕊站在小床上,哭得抽抽噎噎,小肩膀一耸一耸。
徐捷心疼地擦掉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小蕊乖,咱们蕊蕊现在是大姑娘了对不对?是大姑娘了,就要自己睡小房间了。哥哥是男孩子,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睡在一起了,听话好不好?”
道理讲不通,徐心蕊只是更用力地摇头,小手死死攥着徐捷的胳膊,像抓着救命稻草。徐捷无奈,只好顺着她,和衣躺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