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下洗手间!”徐捷几乎是逃也似的掀开被子跳下床,声音都变了调,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晟独自坐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隐约传来的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心绪一片混乱。
刚才那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徐捷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他不会是……?林晟甩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但心底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徐捷?你……没事吧?”林晟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里面只有哗哗的水声,过了几秒,才传来徐捷闷闷的、极力压抑着什么的声音:“……没事!”
林晟听着那声音,总觉得不对劲,尾音似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担心徐捷是不是醉意未消在里面摔了或是吐了,脑子一热,下意识地拧了下门把手,门居然没锁。
门被拉开一条缝,眼前的景象让林晟瞬间石化。
卫生间灯光昏黄。徐捷背对着门,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手撑着地面,他急促地喘着气,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正处在某种极度窘迫和失控的状态。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过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脸上是未退的红潮和惊惶羞耻到极点的表情,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无措。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被点燃又瞬间冻结。
徐捷像受惊的兔子,猛地想拉上门,却因为姿势和慌乱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用手臂遮挡自己,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和愤怒的低吼:“滚!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不准看!”
林晟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得快要蹦出胸腔。
他“唰”地转过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慌乱地拉上门,语无伦次地隔着门板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慢慢…我不打扰你……”他逃回卧室,坐在床沿,双手用力搓了把脸,感觉脸上火烧火燎,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看到的画面和徐捷那副样子,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脑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终于开了。徐捷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看也不看林晟,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自己的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林晟,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黑暗中,传来他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林晟耳朵里:“林晟……今晚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一定弄死你。”每一个字都透着极度的羞耻和强装的凶狠。
林晟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低声应道:“……嗯。知道了。”声音干涩。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两人都一动不动地躺着,中间隔着被子,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林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和徐捷刻意压抑的呼吸声。过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徐捷逐渐平稳、似乎已经睡着的呼吸声,林晟才敢轻轻翻了个身。
他看着徐捷裹在被子里、背对着他的轮廓,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翻江倒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还有对徐捷那句“弄死你”背后复杂心情的揣测,他根本睡不着。确认徐捷睡熟后,他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轻轻关上房门。
冬夜寒气刺骨。林晟走到狭小的厨房,轻轻推开一扇窗缝。冰冷的空气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丝毫浇不灭心头的燥热。
他摸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嚓”了几次,手却抖得厉害,火苗始终点不着烟头。
他烦躁地低骂了一句,终于点燃了烟,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却无法平息内心的波澜。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迷茫又混乱。
操……我他妈……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二天清晨,林秋红轻轻敲了敲房门。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不大的单人床上,两个少年各占一边,一个蜷在床尾,一个缩在床头,中间隔着一大片空档,被子裹得紧紧的,像两条互不侵犯的蚕蛹。
林秋红笑着摇摇头,走过去轻轻推了推睡在床尾的林晟。
林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母亲,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的徐捷。徐捷似乎也被动静吵醒,慢吞吞地坐起身,眼神还有些惺忪和茫然。
【起来啦?快洗漱吃早饭!】林秋红比划着,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餐桌上,气氛微妙地安静。稀饭馒头,还有林秋红自己腌的小菜。两人都埋头吃饭,偶尔目光不小心撞上,又迅速闪开,各自埋头扒饭,仿佛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尴尬从未发生过。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名为心照不宣的别扭。
徐捷一直待到中午,又吃了顿林秋红精心准备的午饭。饭后,他再次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