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回来,林晟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定了?选什么?”
“理科。”徐捷言简意赅,翻开数学竞赛的卷子。
“果然……”林晟趴回桌上,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落,“我就知道。唉,看来咱们同桌的好日子到头了。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啊……”他拖长了调子,像在唱一首忧伤的歌。
“你要去文科班?”徐捷停住笔,转头看他,有些意外。
“嗯,”林晟点点头,下巴搁在手臂上,“开完家长会那天,我妈就跟老谢在办公室嘀咕半天。她……觉得我学文科可能……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其实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都是听天书。”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妈希望我去,那就去吧。”
徐捷看着他这副认命的样子,忍不住皱眉:“还没开始学,你就开始唱衰自己了?”
林晟嘿嘿一笑,避开了这个话题。他变戏法似的从课桌里掏出两个一次性纸杯,又摸出一罐冰镇可乐,“噗嗤”一声拉开拉环,淡褐色的气泡欢快地涌出。他小心地给两个杯子倒满,递给徐捷一杯。
“来,提前庆祝一下,”林晟举起纸杯,脸上是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祝咱们俩未来都……嗯,前程似锦!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老同桌啊!”他的祝词朴实无华,却透着真诚。
徐捷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无奈地接过纸杯,轻轻和他碰了一下:“又不是生离死别,分班了还在一个学校,晚上不还睡一个屋?” 冰凉的液体带着刺激的气泡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畅快。
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林晟考得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三天。除了英语凭着语感和徐捷的文科“特训”勉强有点底,其他科目都让他抓耳挠腮。
虽然分班主要看选科意向,成绩只是作为分班依据之一,但林晟心里清楚,这成绩单拿回家,少不得又要被老妈念叨几句。
考完试,寒假终于来临。
徐捷搬进了母亲李芸留下的那套老房子。房子不大,有些空旷,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带着旧时光的气息。
他时常会去外公外婆家蹭饭,感受那份久违的热闹和亲情,心里也计划着等天气暖和些,去看看爷爷奶奶。
除夕夜,万家灯火,空气中弥漫着年夜饭的香气和鞭炮的硫磺味。徐捷正坐在李佳家热闹的麻将桌旁,笨拙地学着打牌,被亲戚们调侃“扮猪吃老虎”,说他这架势不像是第一次打麻将的样子。
刚摸到一张好牌,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徐捷拿起一看,是林晟。
“喂?你在你大姨家吗?”林晟的声音穿透电话里的喧嚣,带着兴奋的电流。
“嗯,在打麻将呢,有事?”徐捷盯着外婆刚打出的牌,心不在焉地应着,顺手把手里一张幺鸡打了出去。
“没事!就是想叫你出来放烟花!赵磊那小子跟他兄弟倒腾了一批仙女棒、小陀螺什么的在偷偷卖,我照顾他生意,便宜弄了点!贼好玩!”林晟的声音充满了节日的亢奋,“出来呗?一起热闹热闹!”
徐捷看着桌上亲戚们紧盯牌局、虎视眈眈的眼神,还有外婆慈祥的注视,无奈道:“现在真走不开,家里的人都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他眼睛一亮,把面前的牌“哗啦”一推:“胡了!清一色!”
电话里立刻传来亲戚们的哀嚎和惊叹:“徐捷!你老实交代!真没打过麻将?第一次打手气就这么旺?!”
“啊……那太可惜了。”林晟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但随即又兴奋起来,“等等!我有办法!你大姨家楼下有空地吗?或者阳台能看到外面?”
徐捷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寒冷的夜风裹挟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吹进来。楼下是个不大的小区花园,此刻空无一人。“有片小花园,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你把具体地址发我!等我!电话千万别挂!”林晟语速飞快,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喘息和自行车链条快速转动的“哗啦”声,显然他正在拼命蹬车。
徐捷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定位发了过去。
他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风声,心里隐隐猜到这家伙要干什么蠢事,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
十几分钟后,电话里传来林晟气喘吁吁又带着兴奋的声音:“徐捷!我到了!在你说的那个小区门口!天太黑了,你在哪栋楼啊?”
徐捷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朝着小区入口的方向用力挥了挥。
“啊!看到了!看到光了!”林晟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雀跃,“徐捷!你准备好!看我给你放个大的!独家烟花秀,马上开场!”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
徐捷心头警铃大作:“喂!林晟!你疯了?市区禁放烟花爆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