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妈妈,”李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声音轻柔,“她那时候啊,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你长得……真像她,特别是这双眼睛。”她的语气里带着怀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餐厅里,表姐和她的男友热情地打招呼。徐捷被外公外婆一左一右夹着坐在了主位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热闹得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李佳举起果汁:“来!今天是元旦,也是我们一家人团聚的好日子!欢迎徐捷回家!干杯!”
“干杯!”大家笑着举杯。
徐捷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拘谨地站起来,杯子轻轻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里,一种久违的、名为家的暖流,悄然注入他冰封已久的心湖一角。
饭后,徐捷本想告辞回校。李佳却拉着他,外公外婆也眼巴巴地望着。
“这么晚了,别走了,”李佳指着走廊尽头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那是你妈妈以前住的屋子,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床单被褥全是新的。你看外公外婆多想你,就住一晚吧,明天再回去?”
看着两位老人殷切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眼神,徐捷那句“回学校”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再次点头。
李佳像个细心的导游,带他熟悉环境:“这是新毛巾牙刷……浴室热水器开关在这里,往左是热……淋浴头有点旧了,但水压还行……有事就喊我,别客气。”
洗漱完毕,徐捷推开那扇属于母亲的房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异常整洁。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旧时光的淡淡馨香。
他坐在床边,指尖拂过有些年头的书桌,目光落在窗边那个小小的、蒙着布罩的旧电子琴上。
恍惚间,仿佛能看到少女时代的李芸伏案书写,或是坐在琴凳上,指尖流淌出不成调的练习曲。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徐捷的心被一种巨大而温柔的思念填满,酸涩又温暖。
手机震动打破了宁静。
“喂?徐捷!”林晟的声音带着兴奋的电流音穿透听筒,“你火炸了知道吗?校园表白墙今天被刷屏了!全是你的名字!帅炸了!还有人在问你要联系方式呢!”
。徐捷把手机拿远了点,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所以你大晚上打电话,就为了和我讲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林晟的声音罕见地褪去了嬉皮笑脸,带着一种笨拙却无比真诚的认真:“……不是。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但我打电话是想说……谢谢你,徐捷。”
“谢我什么?”
“谢谢你……弹的曲子。”林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真的……特别好听。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谢谢。”
徐捷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冬夜清冽的空气涌入。
他望着远处城市的点点灯火,想象着林晟此刻可能红着脸的样子,心里那点因思念母亲而起的酸楚,竟被一种奇异的熨帖感冲淡了。
他轻笑出声:“我说林日成,你这人是不是泪腺太发达了?听个曲子也能哭?”
“谁……谁哭了!”林晟立刻拔高音量掩饰,随即又泄了气,“哎呀!总之就是好听!对了,”他赶紧转移话题,“元旦三天,你一个人待学校多没劲?我妈让我问你,要不要来我家住?”
“不用了,”徐捷看着窗外外婆家楼下暖黄的灯光,“我今天跟我姨妈到我外婆家里……嗯,这几天住这边。”
“什么?!”林晟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差点震破徐捷的耳膜,“你有姨妈?你怎么从来没说过?我还以为你在这儿孤家寡人一个,怪可怜的……你早说啊!”
徐捷无奈地把手机又拿远了些:“我也是今晚刚知道。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也不想麻烦别人。”
在徐捷的观念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突然插进去一个外人,多别扭?离了家,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林晟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调,却带着一丝理解:“嗯……行吧。这倒是像你能干出来的事。行,那……三天后学校见?”
“嗯,学校见。”徐捷挂了电话,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
窗外的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冷了。生活好像真的在悄然改变,从一片灰白的单调,渐渐染上了不同的色彩。是身边那群吵吵闹闹却意外的家伙?还是这突然降临的、带着烟火气的家的暖意?或许都有。
一种久违的的情绪,在他心底悄悄萌芽。
夜深人静,徐捷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官网页面。
从小,解开一道道数学难题带来的纯粹快感和征服感,就是他世界里最快乐的事情。然而,当通往梦想的道路如此清晰地摆在眼前时,一种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