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
 这笑像是会传染一样,赵磊看着他笑,想起昨晚的豪言壮语和今早的狼狈,再看看谢志在里面训人的背影,也绷不住了,嘴角抽搐着,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憋得满脸通红。

    徐捷从单词书里抬起头,看着身边两个莫名其妙开始抽风的傻子,简直无语:“笑个屁笑!火烧眉毛了还笑得出来?”

    林晟一听,反而更来劲了,索性放声笑了出来,虽然压着声音,但那份自嘲和破罐破摔的劲儿十足:“就是要笑啊!好活赖活,笑着过总比哭着强!是吧磊子?” 他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赵磊。

    赵磊被他一带,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走廊上回荡着两人压抑又神经质的笑声,引得教室里靠窗的同学纷纷侧目。

    课间操时间,谢志像押解犯人一样,把三人带到了办公室。

    他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数学课本卷成筒状,二话不说,“啪啪”两下,结结实实地敲在林晟和赵磊的脑门上,声音清脆响亮。

    “哎哟!”两人同时缩脖子叫唤。

    轮到徐捷时,谢志只是拿着书卷指着他,眼神凌厉地瞪了他一眼:“知情不报,助纣为虐!” 徐捷抿了抿唇,没吭声。

    “说吧,”谢志把书扔回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一个一个说!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别跟我扯什么篮球!篮球馆锁着门呢!”

    林晟和赵磊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流了一瞬,然后默契地梗着脖子,异口同声,声音洪亮:“打篮球!”

    “啪啪!”又是两记书本敲在肩膀上。

    “说实话!”谢志提高了音量。

    两人像被缝上了嘴的葫芦,任凭谢志怎么问,怎么敲打,就是咬死了“打篮球”三个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谢志气极反笑,靠回椅背,手指点着他们:“行!骨头够硬是吧?那就给我站!站到你们肯说为止!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腿硬还是我的耐心硬!”

    林晟看着旁边徐捷略显苍白的脸色,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往前挪了半步,对着谢志开口,语气带着点罕见的商量:“谢老师……要不,让徐捷先回教室吧?这事儿本来也……不关他啥事,他就是个传话的。”赵磊也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

    谢志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哟?这时候还讲起兄弟情义了?知道心疼人了?”

    林晟摸了摸被敲疼的脑袋,咧嘴一笑,理由找得无比“充分”:“主要是……他身子骨弱,您也知道,站久了万一又低血糖晕过去,多麻烦您啊是不是?”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谢志的软肋。他想起上次徐捷晕倒的场景,脸色变了变,烦躁地挥挥手:“滚滚滚!徐捷你先回去!别在这碍眼!”

    徐捷如蒙大赦,拿起自己的书,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临走前还给了林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谢志的惩罚简单粗暴,就是站着听课。整整一天,除了上厕所,林晟和赵磊就像两尊门神,被罚站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谢志时不时还会杀个回马枪,从后门的小窗口投来死亡凝视。

    刚开始两人还觉得新鲜,互相挤眉弄眼。但站久了,小腿肚开始发酸发胀,脚底板像踩在针毡上。

    赵磊龇牙咧嘴,不停地换着重心,对着林晟做口型:“晟哥……腿……腿麻了……”

    林晟自己也快站不住了,但骨子里的倔劲让他硬撑着。趁着课间谢志不在,赵磊贼眉鼠眼地观察着走廊,确认安全后,朝林晟疯狂点头。

    两人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揉着发麻的腿,表情痛苦又滑稽。

    坐在前排的徐捷,看似在认真听课,实则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后面的动静。看到两人坐在地上龇牙咧嘴,他不动声色地,用脚后跟轻轻一蹬自己旁边凳子后面的横档。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林晟坐的那张凳子,竟然稳稳地、笔直地朝着后面林晟和赵磊的方向滑了过去,还刚好停在两人屁股底下。

    林晟和赵磊看着这天降神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了绝处逢生的狂喜笑容,对着徐捷的后脑勺无声地做着“感谢”的口型,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虽然凳子矮,但总比冰凉的地板强。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

    当放学的铃声响起,林晟和赵磊几乎是互相搀扶着才挪出教室,两条腿僵硬得像是借来的,每走一步都酸麻胀痛,表情扭曲。

    谢志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家伙,那份死扛到底的倔劲儿和苦中作乐的痞气,要是真能用到学习上……啧,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