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不长,却字字泣血,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它像一道刺破黑暗的闪电,瞬间击穿了之前所有喧嚣的谣言。帖子的真实性很快得到了其他几个匿名或半匿名账号的证实和补充。舆论的风向,在深夜里悄然发生了逆转。
“偷拍女生换衣服?刘夏真他妈是人渣!”
“虽然打人不对,但这……情有可原啊!”
“支持严惩刘夏!偷拍狂魔!”
喧嚣的恶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反思、震惊和对受害者的同情。真相,终于在深夜的微光中艰难地浮出水面。
徐捷刷新着页面,看着舆论的反转,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放松,但那份对林晟下落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深夜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昏黄的路灯拉长着孤单的影子。林秋红工作的那家小酒楼刚刚打烊,她正和几个相熟的工友在后厨打扫卫生。她动作麻利,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疲惫,却始终很安静,因为她听不见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也说不出“辛苦了”这样的话。
突然,她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她疑惑地掏出来,是班主任谢志的电话。她有些紧张,比划着把手机递给旁边关系最好的洗碗工张姐。
张姐擦了擦手,接起电话:“喂?谢老师?……啊?……警察局?……林晟?……好好好,知道了!我告诉她!”
挂了电话,张姐看着一脸焦急、不断用手语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小晟出事了?】的林秋红,心里一酸。
张姐不会手语,赶紧拿出自己的旧手机,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林晟在警察局,老师让你快去,别急。】
林秋红看清屏幕上的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滚落。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啊啊”的焦急呜咽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慌乱地比划着,又指着门外。
张姐看得心疼,连忙又打字:【别怕,快去!衣服别换了!餐馆我帮你收拾!快去找孩子!】
林秋红用力点头,眼泪都顾不上擦,一把抓起自己破旧的外套,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后门。
她跑到餐馆后巷,那里停着她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她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打开那把生锈的车锁。她跨上车,用尽全身力气蹬着,朝着警察局的方向拼命赶去。夜风吹在满是泪痕的脸上,冰冷刺骨,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恐惧。
当她气喘吁吁、满脸泪痕和汗水地冲进警察局值班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林晟。少年低着头,背脊挺得僵直,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弓弦,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颓败又倔强的气息。
“啊……啊!”林秋红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唤,踉跄着扑过去。
林晟闻声抬头,看到母亲狼狈焦急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
林秋红没有责骂,没有质问,她一把将比自己还高的儿子紧紧搂进怀里,瘦弱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无声的泪水浸湿了林晟的肩膀。她用手急切地拍打着儿子的背,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林晟僵硬的身体在母亲温暖的怀抱和无声的哭泣中,一点点软化下来。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把脸深深埋在母亲单薄的肩膀上,肩膀微微耸动。
母子俩用手语飞快地交流着。当林秋红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儿子是为了保护被欺负的女生才闯下大祸时,她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心疼、理解和无奈的复杂表情。她用力抱紧了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看到妈妈这样为自己担惊受怕,林晟心里像被刀绞一样难受。他悄悄抬手,抹掉了眼角不受控制的湿意。
在医院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外,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林秋红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脸上满是局促和不安。她拿出手机,调出早就请警察帮忙打好的道歉文字,双手捧着,递到刘夏母亲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歉意。
刘夏的母亲,一个打扮入时却满脸刻薄的女人,斜睨了一眼手机屏幕,又嫌恶地扫过林秋红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和粗糙的双手,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她根本没看内容,
尖利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刮在安静的走廊里:“哼!装什么可怜?道歉有用吗?看看我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鼻梁骨都断了!破相了知不知道?!你儿子就是个暴力狂!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
她越骂越难听,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秋红脸上:“你也是!自己是个哑巴,话都不会说,能教出什么好儿子?!我看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赔钱!必须赔钱!少一分我跟你们没完!”
林晟站在母亲身边,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母亲抓着他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