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阵风一样冲下楼,跑到一楼宿管李大爷的房间门口,也顾不上礼貌了,“砰砰砰”地用拳头砸门。
“莫敲了!莫敲了!深更半夜,哪个嘛!”门内传来李大爷带着浓浓睡意和火气。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露出李大爷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
“我室友徐捷发高烧了!烧得特别厉害!”林晟语速飞快,急得额头冒汗。
李大爷睡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指了指门口墙上挂着的红色老式公用电话:“给你们班主任谢老师打电话噻!学校规定,学生生病先找班主任!”
“电话……电话!”林晟扑到电话旁,拿起听筒,“电话号码呢?”
李大爷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旁边一个破旧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印着全校教职工通讯录的纸,拍在电话机旁。
林晟的手指在“谢志”的名字和号码上划过,立刻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一遍,两遍,三遍……一直打到第五遍,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不接啊!”林晟急得对着李大爷喊。
李大爷皱着眉头,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他不接?那我也没得办法噻。学校规定就是这样。你继续打,打到他接为止嘛。”说完,竟直接缩回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落了锁。
“神经病啊!什么狗屁规定?!人都快烧成傻子了你们都不管?!出了事谁负责?!”林晟气得对着紧闭的房门吼了出来,胸中的怒火和担忧交织着往上涌。
他握着冰冷的电话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无助。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立。
指望不上宿管和班主任了。林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妈的,求人不如求己!
林晟把听筒重重地扣回去,眼神变得决绝。他转身,开始一层楼一层楼地跑,挨个敲打紧闭的宿舍门。
“咚咚咚!同学!醒醒!有体温计或者退烧药吗?急用!”
“砰砰砰!兄弟!帮帮忙!有人发高烧了!有没有药?”
寂静的宿舍楼被他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喊声彻底搅醒了。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门缝里探出一个个睡眼惺忪、带着困惑或被打扰了睡眠而不满的脑袋。
“搞啥子哟?大半夜的……”
“体温计?没得哦,我们都是本地的,周末就回家了,不得备这些。”
“发烧了?找宿管噻!找我们爪子?”
回应他的大多是摇头和爱莫能助的表情,夹杂着几句抱怨。林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汗水浸湿了他的T恤后背,额前的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跑得气喘吁吁,嗓子都喊哑了,坐在三楼的楼梯口,用手使劲扇着风,心里的焦躁几乎要把他吞噬。
“操!他妈整栋楼连一根体温计和一片退烧药都没有吗?!什么鬼地方!”他低声咒骂着,胸口剧烈起伏。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漫上来。
只剩下自己住的这层楼了。林晟撑着膝盖站起来,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走向隔壁的宿舍。
他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带着疲惫和最后一点期待。
“咚咚咚。”
等了几秒,里面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门开了条缝。一个顶着鸡窝头、揉着眼睛的男生探出头,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爽:“那个哟?大半夜的,有事儿迈?”
“兄弟,”林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隔壁的。我们宿舍有人发高烧了,烧得很厉害。想问下,你们……有没有体温计或者退烧药?急用!”
那男生皱着眉想了想,摇摇头:“退烧药?没得人带药来……”他话还没说完,房间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
“等一哈,我有。”
林晟一愣,循声望去。只见靠窗的下铺,一个身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林晟看清了那人的脸,是之前和徐捷搭过话的男生。
江熙没多说话,动作利落地下了床,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起来。很快,他拿着一个小巧的塑料药盒和一支电子体温计走了过来,递给门外的林晟。
“给,里面有布洛芬,说明书在盒子里。体温计用酒精棉片擦一下。”江熙的声音很平静,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林晟看着手里的药和体温计,简直像看到了救命的仙丹,巨大的惊喜和感激瞬间冲垮了之前的绝望。
“谢了兄弟!太感谢了!回头请你吃饭!”林晟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声道谢,转身就往自己宿舍狂奔而去,连门都忘了帮人家关上。
江熙站在门口,看着林晟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原来就住在自己隔壁,也就是徐捷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