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阵压抑的、闷闷的咳嗽声,短促而剧烈。
林晟瞬间明白了。他放轻动作,几乎是踮着脚走进来,轻轻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嘈杂。他像个潜入者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脱鞋,动作都放到了最轻。
房间里只剩下徐捷压抑的咳嗽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林晟躺下,试图入睡,但对面床上传来的咳嗽声一阵紧过一阵,声音越来越哑,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在寂静的午后宿舍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刺耳。林晟烦躁地翻了个身,面朝徐捷的方向,只能看到一个蜷缩在被子里、微微起伏的背影。
“啧,都咳成这样了还不去看病?读书把脑子都坏了?”林晟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和一丝他自己都没搞清的担心。他拉过薄毯蒙住头,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声音。
下午的起床铃尖锐刺耳。林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坐起来,感觉像被卡车碾过一样浑身酸痛。
他揉着眼睛,习惯性地往对面床铺瞟了一眼——空了但被褥凌乱地堆着,这也不像是平时那个人的作风。
“嚯,病秧子还挺积极?”林晟撇撇嘴,慢吞吞地爬下床洗漱。
等他晃悠到教室,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教室里闹哄哄的,他打着哈欠往自己座位走,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角落吸引,平时那个腰杆挺得笔直、永远在看书做题的徐捷,此刻正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历史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来,敲了敲讲台:“上课了同学们,精神点!”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徐捷?”
徐捷的身体动了一下,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睡眼惺忪,眼神迷离,白皙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用手撑着桌面,试图坐直,动作迟缓得像电影慢镜头。
林晟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扯。
嘿,真新鲜!这学霸也有在课上趴窝的时候?想想平时他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再看看现在这迷迷瞪瞪的德行,反差实在太大。林晟心里那点幸灾乐祸的小火苗又蹿了起来,差点没笑出声。
历史课是徐捷最感兴趣的一门,也是他适应新学校后为数不多能跟上甚至超越本地学生的科目。然而今天,那些曾经让他着迷的东西,都变成了催眠的咒语。他用手强撑着越来越沉重的脑袋,眼皮像灌了铅,不停地往下坠,点一下,又猛地惊醒,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间痛苦地挣扎。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更要命的是喉咙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痒意。他不停地吞咽着口水,试图压制。实在忍不住了,拧开中午买的那瓶水,小口喝了一点。冰凉的水流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片刻舒缓,却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下一秒,剧烈的咳嗽猛地爆发出来,完全不受控制。他赶紧低下头,用手死死捂住嘴,整个身体都因为剧烈的咳嗽而蜷缩、颤抖,脸颊和脖子瞬间涨得通红。
讲课声戛然而止。历史老师皱着眉快步走过来,关切地俯身:“徐捷?你怎么样?咳得这么厉害!要不要紧?”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好奇、探究和一丝丝同情。
徐捷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才喘上一口气,抬起咳得通红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没……咳咳……没事,老师……咳咳咳……”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老师显然不信,眉头拧得更紧。他示意课代表:“快,再给他接点热水来。” 课代表连忙拿起徐捷的水瓶跑了出去。
热水很快接了回来。徐捷接过水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勉强喝了几大口。温热的液体暂时抚平了喉间的风暴,咳嗽终于稍稍平息,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这堂课的后半段,就在徐捷断断续续、压抑的咳嗽声中艰难地进行着。
下课铃一响,老师没急着走,直接走到徐捷桌前,语气严肃:“徐捷,你这绝对不是小事。脸色这么差,咳得这么厉害,真不需要叫家长带你去医院看看?或者我让谢老师联系你家长?”
徐捷虚弱但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嘶哑:“真没事,老师,谢谢您。可能就是……有点感冒,适应一下就好了。” 他不想在新环境里显得那么事儿。
在英国读书时,小病小痛都是自己咬牙扛过来的,这点小感冒又算得了什么。
老师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叹了口气,只能作罢:“那好吧,自己注意点,实在撑不住一定要说。”
徐捷点了点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刚才的对话和持续的咳嗽抽空了。他重新趴回桌上,闭上眼睛,只想短暂地逃离这难受的现实。
然而,身体的抗议并未停止。下午的课程对他而言成了漫长的酷刑。寒冷的感觉再次袭来,比上午更甚,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头昏沉得像灌满了铅,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疼痛。
他强撑着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