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样的人?”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晟心上。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着。

    黑暗掩盖了他瞬间发红的眼眶,但声音里的哽咽却暴露了他此刻的脆弱:“对!我他妈就是在乎!你懂个屁!你这种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所有人都觉得你优秀的人,你懂什么叫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其妙被所有人当成坏人的滋味吗?!你懂那种……那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吗?!”

    徐捷愣住了。

    林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泣血,充满了不被理解的孤独和被污名化的愤怒。借着又一次划破夜空的闪电光芒,徐捷清晰地看到了林晟眼中倔强的泪光,和他脸上那混合着愤怒、委屈和深深无助的表情。

    这表情,和他手机屏保上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男孩,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

    宿舍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徐捷的表情凝重起来。他垂下眼眸,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这简单的几个字,像是一块投入沸腾油锅的冰,瞬间让林晟汹涌的情绪停滞了。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那些堵在喉咙口的咆哮和辩解,突然就哽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种酸涩、委屈,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

    “嘀——”

    一声轻响,头顶的日光灯管闪烁了几下,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满了狭小的宿舍。

    光明驱散了黑暗,也清晰地照见了两人此刻的狼狈和失态。

    林晟猛地低下头,飞快地用袖子在眼睛上用力抹了一把,试图擦掉那点丢人的痕迹。

    徐捷清楚地看到了他泛红的眼角和仓惶的动作。他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转过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假装整理桌上根本不需要整理的书本,给了林晟一个背过身去的空间和台阶。

    灯光下,徐捷看着桌上摊开的书,思绪却飘远了。眼前这个刚才还像只炸毛刺猬、此刻却脆弱得像块一碰即碎玻璃的少年,真的是同学们口中那个“杀人犯”、“混混头子”吗?那些传言,到底有多少是真的?他越来越看不懂林晟了。他像一本封面破旧、被人随意涂鸦的书,内页却可能藏着完全不同的、甚至截然相反的故事。

    “……喂。”林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那种硬邦邦的语气,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今天的事……刚才……谁也不许说出去!听到没?”

    徐捷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夜晚,徐捷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窗棂。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晟红着眼眶质问他的样子,还有那张缺了门牙的笑脸屏保。

    到底发生过什么?是什么样的经历,能把一个十五六岁、本该肆意飞扬的青春期男孩,变成这样一个浑身是刺、敏感易怒、却又会在无人处流露出脆弱和无助的矛盾体?他是在用强悍和不在乎伪装自己?还是内心极度渴望认同,却又一次次被流言和偏见伤害?徐捷越想越觉得混乱,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最终,疲惫战胜了思绪,他带着这些未解的谜团,在雨声中慢慢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徐捷轻手轻脚地起床,尽量不发出声音。他看了一眼对面床上,林晟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黑发,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经过昨夜那场暴雨和情绪的风暴,此刻的他看起来异常安静无害。

    徐捷洗漱完毕,换了身干爽的校服,悄悄带上门离开了宿舍。

    清晨的教学楼走廊还比较安静。徐捷刚走到自己班级所在楼层,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焦急的女声:“同学!同学!麻烦等一下!”

    徐捷停下脚步,转过身。是几个穿着校服、戴着学生会袖章的女生,正合力抬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塑料筐,里面塞满了白花花的试卷。她们走得踉踉跄跄,其中一个女生正是他们班的班长。

    “徐捷?早啊!”曹璐璐看到他,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额头上沁着细汗,“太好了!能帮我们搬一些去对面高三楼吗?太重了实在搬不动了!拜托拜托!”她双手合十,一脸恳求。

    徐捷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走上前,很自然地弯腰从筐里抱起厚厚一摞试卷。试卷特有的油墨味和纸张的冰凉感瞬间传来。“搬到哪里?”他问,声音带着晨起的清冽。

    “太感谢了!”曹璐璐松了口气,指着对面那栋楼,“那栋!三楼!上楼左手边第一个教室就是高三(一)班的资料室!”她语速飞快地交代着。

    徐捷点点头,抱着那摞分量不轻的试卷,转身就朝目标走去,步履平稳。他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女生们如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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