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捷撇了一眼林晟手里的资料“小学五年级口算,很适合你,加油,希望你能看懂。”徐捷没有理会他拙劣的表演,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扎进林晟的耳朵里:“跟踪别人,好玩吗?神经病。”
三个短句,字字诛心。
说完,他甚至没给林晟任何辩解或反应的时间,只是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冰冷眼神最后扫了他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污染。然后,他利落地转身,拿着刚才挑好的两本书,径直走向收银台结账,推门离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书店的玻璃门开了又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带走了徐捷的身影。只留下林晟一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本口算本。巨大的尴尬和羞耻感如同实质的火焰,瞬间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他的脸颊、耳朵、脖子,全都红得发烫,像煮熟的虾子。
书店里其他人的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点看戏的笑意,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操……” 林晟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徐捷的毫不留情,还是在骂自己这丢人现眼的行为。他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着苍白无力的心理建设:“他能来买书……我……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对!我就是来买书的!” 这个念头像根救命稻草。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平息心中翻江倒海的羞耻感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甘心,林晟深吸几口气,努力挺直腰板,做出一副“老子就是来买书”的理直气壮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到刚才徐捷站过的高中教辅区。
他根本不知道该买什么,目光在一排排《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扫过,最终胡乱抽了一本看起来最厚、封面最唬人的《高中英语语法难点精析与千题突破》,像举着盾牌一样,走向收银台。
扫码,付钱,接过装着书的袋子。
走出书店大门,重新融入街头的喧闹和热浪中,林晟才感觉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稍微散去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崭新的、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翻开几页的英语教辅书,又想起徐捷那冰冷的眼神和那句神经病”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糅合着懊恼、不服气、尴尬,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戳破心思后的狼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装着书的袋子胡乱塞进书包侧袋,迈开步子,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看起来,莫名地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而手机里那个关于外星人的观察日志,今晚大概会添上一条充满火药味的新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