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像中了邪,一天到晚有事没事,眼睛就跟长在徐捷身上似的,像个移动的人形监控摄像头,生怕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动静。
徐捷去哪儿,林晟的目光就想跟到哪儿,心里琢磨着:“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那股子探究欲,挠得他心里直痒痒。
就连上厕所这种私密时刻都不放过。徐捷刚站定在小便池前,解个拉链的功夫,门口光影一闪,林晟的身影就“嗖”地蹦了进来,目标明确地就想往徐捷旁边的位置凑。
徐捷眼角余光瞥见,顿时一阵无语,几乎是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解决完,侧身一让,灵活地从林晟身后绕了过去,径直走到洗手池边,把水龙头拧得哗哗响,洗手的动作都带着点不耐烦的力道。
徐捷但凡在座位上有点风吹草动,比如只是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腰背,林晟那原本趴在桌上仿佛睡死过去的脑袋立马就抬了起来,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充满了期待。结果看到徐捷只是活动了两下又坐回去继续看书,林晟眼神里的光“唰”地就灭了,撇撇嘴,小声嘟囔:“切,真没劲。”
开学这一周多,林晟像个尽职尽责的观察员,把徐捷的日常摸了个七七八八。结论是:这人活得真是有够无聊的。
每天的生活轨迹像上了发条一样精准——教室、宿舍、操场三点一线。不是埋头写作业,就是捧着书看得入神。唯一的娱乐活动,大概就是晚上回宿舍前雷打不动的夜跑。日复一日,内容单调得让林晟都替他感到窒息。
社交圈子也窄得可怜。身边能说上话的,除了谢志,就是抱作业时,不得不和同学说上几句。其他时间,徐捷就像个安静的背景板,极少主动找人聊天,存在感低得惊人。
可就是这么个无聊透顶的人,林晟观察起来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枯燥。相反,每天盯着徐捷,心里头反而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像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充满了探索欲。他自己都搞不清这兴奋感从哪儿来的。
有时,林晟也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离谱。他试图用桌上的矿泉水瓶当掩护,挡住自己过于直接的视线。但那种渴望窥探的冲动,却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涌上来,根本无法抗拒。他微微侧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那个身影。
阳光透过矿泉水瓶,折射出扭曲的光影,瓶子后面,徐捷正握着笔,微微仰头看着黑板,侧脸的线条在变形的水光里显得有点模糊。
林晟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就弯了起来,他笑着偏开头,彻底脱离瓶子的遮挡,心里默默吐槽:“徐捷啊徐捷,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人如此上头?”
偶尔视线撞个正着,或者徐捷突然转头,林晟的心跳会猛地漏跳一拍,接着就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狂跳起来,脸颊也莫名其妙有点发烫。他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在翻书或者找东西,心里却像被猫爪子挠过一样,乱糟糟的,又带着点做贼心虚的刺激。
晚自习的下课铃就是徐捷的冲锋号。铃声刚响,他立马就背上书包,脚步生风地往宿舍楼冲。林晟自然不甘落后,像条甩不掉的尾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徐捷冲进宿舍,书包往床上一甩,抄起水桶就直奔一楼公共洗衣房。可惜,他动作快,别人也不慢。
放学高峰期的洗衣房,永远人满为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徐捷拎着桶,看着眼前的队伍,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眼神里的光黯淡下去,只能悻悻地又拎着空桶往回走。
林晟早就等在自己宿舍门口,假模假样地掏着钥匙,眼睛却一直瞟着走廊。看着徐捷拎着桶,耷拉着肩膀,一脸失落挫败地走回来,他忍不住侧过脸,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笑了起来,心里莫名有点幸灾乐祸的小得意。
徐捷显然也察觉到身后这条尾巴,刻意和林晟保持着距离。他磨磨蹭蹭,直到看着林晟真的进了隔壁宿舍门,门快合上的瞬间,才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自己的门钻了进去。
他把桶拎到狭窄的洗漱台前,对着盆和衣服发愁,焦眉愁眼地站着,像个面对复杂仪器的科学家,有点手足无措。
林晟推开自己宿舍的厕所门出来,装作不经意地朝徐捷那边瞟了一眼。这一瞟不要紧,差点没把他眼珠子瞪出来,只见徐捷拿起一大瓶洗衣液,毫不犹豫地拧开盖子,倒了满满一大瓶盖。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给泳池加消毒剂。接着,他撸起袖子,表情严肃地开始搓揉盆里的校服短袖和一条深色的运动短裤。
林晟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看着徐捷笨拙却异常认真地搓洗动作,强忍着没笑出声。他默默拿起自己的澡盆和毛巾,决定先去洗澡,把洗漱台这战场留给这位洗衣液杀手。
等他洗完澡,一身清爽地回来时,徐捷已经端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又沉浸到题海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