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熟悉了,女孩笑了的那个瞬间和陈安安说‘因为法律从不站在我这边’这句话的神情一模一样,嘴角向上,可眼里的却是身处黑暗的绝望,是濒死之人丧失求生意志才有的绝望,是对这个社会充满不公的绝望。
女孩抿了一下嘴唇,接着说道:“事情发生时我很害怕,没有第一时间保留证据,安安去找他是要让他亲口承认是他□□了我,这样我才有赢的可能性。”
“那安安去找他的时候身上有携带什么东西吗?”
“有的,他带了录音笔。”
简繁听到这,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急忙问道:“笔在哪?”
“我不知道。”女孩轻咬下唇,摇了摇头。
气氛再次进去寂静,简繁看着女孩,眼神里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问道。
“你和李靖是什么关系?”
“同学。”女孩面无表情地说道。
“还有别人知道你被□□这件事吗?”
“应该没有。”
简繁靠近女孩,问道:“如果需要你出庭做证人,你愿意吗?”
女孩眼里没有恐惧和纠结,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女孩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说道:“我要回去了。”
看着女孩起立离开的背影,如此地单薄和孤独。
她忍不住叫住她问道:“声声,你相信法律吗?”
女孩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即使刚才那番对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她依然选择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法律,但不相信人。”
“那你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第二个人承认Laws grind the poor, and rich n rule the law。”
女孩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法律吸吮穷人的膏血,而富人却掌握着权柄。
目送女孩离开后,简繁坐在椅子上迟迟未起身,女孩对她说被□□,她第一时间钦佩她的勇气,她说她不相信人,却唯独对她袒露伤口,她摸了摸自己的兜里,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社会好像没有变好,而现在的我和八年前面对的好像是一样的情况,今天的陈安安、苏声声和七年前的夷棵、简繁没有任何的区别,都只不过是法律殿堂门前的楼梯,是衬托它威严,不可侵犯的垫脚石。
陷入痛苦的简繁忍不住紧紧用力挤压放在膝盖上十指相扣的手掌,以减缓内心的痛苦和抑制不住的焦虑。
突然手上传来温暖的安抚,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内心的猛兽,试图让它冷静下来,系上理智的绳索。
简繁低头看着盖在她手上的大手,红着眼眶,扯着嘴角笑着对江笠说道:“你信吗?我一定要让法律面前众生平等。”
简繁眼里的光芒是海平面初升的太阳,红得像深夜里无数次泛红的眼眶,像痛苦之下伤害的淤青,像支离破碎下红肿的呐喊,这些在这一刻都变成简繁手上锋利的武器,她将带上它突破黑暗,维持她认为的公道。
你已不需要月光,你也注定不会只是黑夜下匍匐的影子,你开始有自己的光了,简繁。
江笠看着她,笑着点点头,昏黄灯光下交缠的双手悄然见证着他一如既往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