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贺卓的清流文臣和一些地方官员,也纷纷出言,赞同二皇子所言。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三派,争论不休。一派力主贺瑾,强调能力与军功;一派拥戴贺卓,强调名分与仁政;还有一派态度暧昧,或默不作声,或左右逢源。
躺在病榻上的皇帝,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当他从心腹内侍口中得知朝堂上这番激烈争论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深深的无奈。他何尝不知几个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如今他倒下,这矛盾便彻底摆上了台面。
一边是军功卓著、在军中威望日隆,但性格强横、可能尾大不掉的四子;一边是仁德有名、民心所向,但腿伤未愈、军政经验相对薄弱的长子。还有两个在一旁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儿子
最终,在又一次短暂的清醒时刻,皇帝用尽力气,下达了可能是他一生中最艰难也最危险的决断之一。
皇帝的旨意很快传遍朝野:“朕躬违和,需静心调养。特命睿亲王贺卓、四皇子贺瑾,共同监国,参决政务。一应军国大事,需二人共商,联名用印,方可施行。望尔等同心协力,辅佐朝纲,御敌安内。”
共同监国!
这道旨意如同惊雷,炸得整个京城目瞪口呆。这无异于将两只本就互相敌视的猛虎,强行关进了同一个笼子,还给了它们共同执掌猎场的权力!
贺卓在王府接旨时,神色平静,只是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深知,这并非荣耀,而是父皇在无奈之下,试图平衡各方势力的险棋。他即将面对的,是比禹州灾情、比围场陷阱更加凶险的局面。
而四皇子贺瑾在接到旨意后,先是错愕,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不满与势在必得的冷笑。共同监国?也好!他倒要看看,那个靠着收买民心和几分运气上位的“睿亲王”,如何在这真正的权力场上与他抗衡!他有军权,有战功,有遍布朝野的势力,岂是贺卓能比?
旨意下达的当天下午,贺瑾便带着一众属官和武将,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原本主要由贺卓使用的枢机处值房,俨然以主导者自居。
“大哥腿脚不便,日后日常事务,便由弟弟多分担些吧。”贺瑾看着坐在轮椅上、被陈琰推着进来的贺卓,语气看似关切,实则带着毫不掩饰的强势。
贺卓抬眸,目光平静无波,与贺瑾凌厉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射。
“有劳四弟。”贺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然父皇旨意。北境军情,关乎国运,更需谨慎。日后凡有决议,还需四弟不吝,与为兄细细参详。”
语气温和,内容却寸步不让。
陈琰推着轮椅,静立於贺卓身后,如同他最沉默也最坚实的屏障。他看着这兄弟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态势,心中明白,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的战争,已经在这深宫之中,正式拉开了序幕。双日同天,注定只能有一轮太阳,能够最终照耀这万里江山。而皇帝的安危,北境的战火,都成了这场终极较量中,最沉重也最危险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