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高踞观猎台,看着台下英姿勃勃的儿子们,眼中带着审视与期待。尤其是刚刚行过冠礼,获封睿亲王的贺卓,更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狩猎号角吹响,众人策马涌入广袤山林。贺卓今日骑的是一匹新贡的西域良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他并未急于猎取寻常鹿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林间深处。
突然,一道迅捷如电的银灰色身影在密林间隙中一闪而过!
是银狐!此狐灵性非凡,踪迹难寻,若能猎得,其皮毛无疑是祥瑞之兆,更能为他在父皇面前再添光彩。
机遇就在眼前,贺卓未及深思,低喝一声“驾!”,白马通灵,立刻窜出,直追那道银灰身影而去。几名贴身侍卫见状,急忙催马跟上,口中疾呼:“殿下!林深危险,慢行!”
然而贺卓年少心性,加之渴望在父皇面前再立新功,此刻眼中只有前方那抹跳跃的银色,白马速度又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将侍卫甩开了距离,一人一马迅速没入幽深的丛林之中。
林密草深,光线晦暗。银狐极其狡猾,专挑难行路径穿梭。贺卓全神贯注,挽弓搭箭,紧紧追逐。就在他穿过一片茂密灌木,再次锁定银狐身影,准备松弦放箭的刹那。
身下白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长嘶,前蹄猛地踏空,巨大的失重感瞬间传来!
“不好!”贺卓心头剧震,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随着悲鸣的白马一起,轰然坠入一个被精心伪装过的深坑陷阱之中!
天旋地转间,他只听到一声清晰的“咔嚓”脆响从左腿传来,紧接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晕厥。
“睿亲王落马了!”
“殿下坠入陷阱了!”
恐慌的呼号像瘟疫一样在围场蔓延开来,迅速传回了观猎台。
皇帝闻讯,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铁青!“你说什么?!卓儿怎么了?!”他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皇家围场,竟然会出现陷阱?!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陛下,大殿下追逐银狐,深入密林,不慎坠入陷阱,左腿受伤,情况不明”内侍战战兢兢地回禀。
“废物!”皇帝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几上,杯盏震落,碎裂一地,“皇家围场为何会有陷阱?!护卫是干什么吃的?!查!给朕彻查!将所有负责围场警戒、清理的官员全部给朕拿下!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整个围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人人自危。皇帝再也无心狩猎,立刻摆驾,亲自赶往出事地点。
当御驾赶到时,陈琰已经先一步到了。他听闻贺卓独自追狐后便心生不安,带着药箱匆匆赶来,正看到侍卫们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贺卓从坑底抬上来。
看到贺卓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扭曲变形的左腿,陈琰的心仿佛被狠狠揪紧,呼吸都为之一滞。他立刻排开众人,扑到贺卓身边,无视那淋漓的鲜血,迅速检查伤势。
“左腿胫骨骨折,错位严重!必须立刻复位固定!”陈琰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唯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迅速取出银针,手法精准地刺入贺卓几处大穴,先行为他镇痛,稳住生机。
皇帝站在一旁,看着陈琰临危不乱、专注救治的模样,眼中的震怒稍稍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这个年轻人,又一次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
“陈琰,”皇帝沉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卓儿的腿可能完全恢复?是否会不良于行?” 他深知腿疾对于一位有志皇位的皇子意味着什么。
陈琰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向皇帝:“陛下放心!只要处置及时,调养得当,微臣必竭尽所能,保殿下恢复如初,绝不留任何病根!”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源自绝对实力的自信,不容置疑。
贺卓被火速送回睿亲王府。陈琰以伤势严重,需持续观察治疗为由,向皇帝请旨,亲自住进了王府,寸步不离地照料。
接下来的日子,对贺卓而言是身体与意志的双重煎熬。骨折复位时的剧痛,固定后持续的肿胀不适,以及被困于床榻的无力感,都让他备受折磨。
而陈琰,成了他这段晦暗时光里唯一的倚靠。
白日,陈琰会定时为他检查伤处,小心翼翼地换药,用特制的药油轻柔按摩伤腿周围的肌肉,疏通经络。他的动作极尽轻柔,仿佛对待稀世珍宝。他亲自斟酌药方,调配内服外用的药剂,连药膳食补都亲自过问,力求尽善尽美。
夜里,贺卓常因疼痛或噩梦而惊醒。陈琰便歇在外间榻上,一有声响便立刻秉烛而来。有时是替他擦拭冷汗,有时是调整绷带,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陪他直到再次入睡。
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