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君子’风度,该不会连爬墙都要讲究体面吧?”
沈砚之没理会他的调侃,指尖扣住排水管的缝隙,同样向上攀爬。他的动作不如陆惊远迅猛,却稳得惊人,每一步都踩在最受力的位置,金丝眼镜被他塞进内袋,露出的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冷静的专注——像在拆解复杂的机械,也像在预判猎物的动向。
两人先后爬至尖顶平台,雨更大了,风裹着雨丝打在脸上,生疼。陆惊远先走到钟摆旁,指尖摸着钟摆内侧的铜壁,突然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是个隐藏的机关。他没立刻按下去,反而回头看向沈砚之:“沈先生,这次你先来?毕竟,这是你父亲留下的线索。”
沈砚之走到钟摆另一侧,怀表贴在铜壁上,齿轮声突然变快,像是在确认机关的安全性。“一起。”他抬眼,与陆惊远的目光在雨幕中相撞,“副本里我们能一起滴血,现世里,总该一起看看真相。”
陆惊远挑眉,没再反驳。两人同时伸手,指尖按住那处凸起——铜壁“咔嗒”一声弹开,露出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放着张折叠的牛皮纸,纸上还裹着层油纸,隔绝了十年的潮气。
沈砚之小心地取出牛皮纸,展开时,雨丝落在纸上,晕开淡淡的墨迹——那是封书信,字迹与父亲笔记本上的极为相似,却多了几分仓促:
“砚之,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不在。松竹刀的真正秘密,不在刀身,在刀鞘的青铜纹里——那是打开‘镜渊’的钥匙,而‘镜渊’里藏着所有卡持有者的命门。当年我与惊远叔叔、副手联手,本想毁掉‘镜渊’,却没想到副手早已被幕后之人控制,反将我们推入陷阱。青铜钟的齿轮里,刻着幕后之人的代号:‘钟摆’。记住,不要信副本里的任何真相,不要信身边的任何人,除了……”
信到这里突然断了,末尾的字迹被血渍浸染,模糊得无法辨认。
沈砚之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颤抖,父亲的字迹像根针,刺破了他对“真相”的所有预判——原来十年前的刺杀不是简单的仇杀,而是一场围绕“镜渊”的阴谋;原来陆惊远的叔叔不是凶手,是盟友;原来他们从踏入副本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钟摆”布下的局。
陆惊远凑过来看完信,脸上的嘲讽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凝重。他抬手摸向衬衫领口,那里藏着枚小小的青铜吊坠,吊坠上的纹路与信里提到的“刀鞘青铜纹”一模一样:“这是我叔叔留给我的,他说‘关键时刻,吊坠能保我一命’——现在看来,这也是打开‘镜渊’的钥匙之一。”
沈砚之看向那枚吊坠,又低头看向手里的松竹刀鞘——青铜纹在雨里泛着微光,与吊坠的纹路、怀表的纹路隐隐形成呼应。“‘钟摆’要的不是松竹刀,是所有与‘镜渊’相关的钥匙。”他突然明白,“副本只是试探,现世的调查才是真正的陷阱——我们查得越深入,离‘镜渊’越近,就越容易成为‘钟摆’的猎物。”
“可我们没有退路。”陆惊远收起吊坠,语气里带着几分疯癫的决绝,“要么找到‘镜渊’,杀了‘钟摆’,要么等着被他一个个灭口。”他看向沈砚之,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只有一种近乎赤裸的坦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继续装你的‘君子’,还是跟我一起,把‘钟摆’从暗处揪出来?”
沈砚之将信纸折好,揣进内袋。雨还在打湿他的风衣,可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亮,像淬了火的刀:“我从来不是什么君子,只是没找到值得我‘不体面’的事。”他抬手握住松竹刀的刀柄,刀鞘在掌心泛着冷光,“现在找到了。”
陆惊远笑了,这次的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意。他转身看向远处的商务区,那里的霓虹在雨里模糊成一片光海,像“钟摆”藏在暗处的眼睛:“那我们就从陆氏集团查起——我叔叔当年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是陆氏现任董事长,也就是我父亲。”
沈砚之点头,与陆惊远并肩站在尖顶平台上,雨幕将两人的身影融在一起。远处的黄铜钟突然无风自鸣,“咚”的一声,在雨里传得很远,像是“钟摆”的警告,也像是新一场棋局的开场。
他们都清楚,回到现世不是结束,是更危险的开始——幕后之人还在暗处窥视,下一个副本或许就在转角,而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的聪明与疯癫,以及那份从未说出口的、基于利益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