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远愣了一下,随即接过酒杯。他仰头喝尽,喉结滚动时,能感觉到红线刀鞘在暗袋里轻轻发烫——那是诅咒被压制的信号。他放下酒杯,看向沈砚之:“没想到,君子也会给‘小人’递酒。”
“我只是不想我的‘临时队友’死得太早。”沈砚之转身,朝着怀表指引的方向走去,“毕竟,没有你劈开幻象,我光靠怀表,走不出这巷子。”
雨还在下,灯笼的光落在两人身后,拉出两道修长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陆惊远跟在沈砚之身后,看着他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积水,突然开口:“沈先生的怀表,是令尊留下的吧?”
沈砚之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陆先生对别人的家事,倒是很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是好奇。”陆惊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松竹纹的怀表,当年在黑市上炒到过天价,说是能避灾挡祸。可令尊还是死了,你说,这怀表到底是护主,还是……引祸?”
这话像把钝刀,轻轻割在沈砚之的心上。他攥紧怀表,指节泛白:“陆先生若是想挑拨,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我父亲的死,与怀表无关,只与当年动手的人有关。”他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而你,既然知道松竹纹怀表的来历,想必也知道,当年动手的人,身上有什么标记。”
陆惊远的指尖顿了顿,白手套下的黑斑似乎又开始刺痛。他避开沈砚之的目光,看向巷前方:“前面有动静。”
沈砚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的阴影里,几个模糊的人影正朝这边走。他们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同款金丝眼镜,连走路的姿势都和沈砚之一模一样——那是副本制造的“虚假沈砚之”,用来混淆视听的猎物。
“看来,副本开始催我们了。”陆惊远摸出暗袋里的红线刀鞘,红线在雨里绷成直线,泛着冷光,“沈先生,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让我来?”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摸出了袖口的银质拆信刀。刀身很薄,在灯笼光下泛着淡蓝的光——那是父亲给他淬的银,能破副本里的幻象。他看着那些朝自己走来的“虚假身影”,突然笑了:“君子不主动杀戮,可没说不能自卫。”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虚假身影已经扑了过来。沈砚之侧身避开,拆信刀划过对方的喉咙——没有血,只有一片透明的雾,随着刀光散去。陆惊远也动了,红线像活过来的蛇,缠住一个虚假身影的手腕,轻轻一扯,那身影便化作碎片,消散在雨里。
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沈砚之负责辨明真假,用拆信刀精准划破幻象的要害;陆惊远则负责大范围清理,红线在他手里,既能捆住猎物,又能劈开陷阱。雨丝被刀光搅碎,溅在两人的衣服上,却没影响他们的动作——像两台精准的机器,在杀戮里保持着近乎优雅的节奏。
片刻后,最后一个虚假身影也消散了。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雨声和怀表的齿轮声。沈砚之收起拆信刀,袖口沾了些透明的雾水,像没沾过血的干净。陆惊远也把红线缠回刀鞘,白手套依旧洁白,仿佛刚才的杀戮与他无关。
“看来,我们的合作还算顺利。”陆惊远走到沈砚之身边,看着他掌心的怀表,“怀表的指引,应该更新了吧?”
沈砚之低头,看着怀表的表盘。指针不再是顺时针转动,反而逆时针指向了巷子深处——那里有一扇斑驳的木门,门楣上刻着“松竹堂”三个字,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头。怀表的震动越来越强,松竹纹的凹痕烫得几乎要烧穿掌心:“真正的线索,在里面。”
陆惊远抬头,看向那扇木门。门缝里漏出微弱的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和怀表的声音一模一样。他抬手,推开了木门。
门后是间不大的屋子,屋里摆着张旧书桌,书桌上放着个黄铜齿轮钟,钟摆摇晃着,发出“滴答”的声响。钟的旁边,放着个紫檀木盒子,盒子上没有锁,却刻着和怀表、刀鞘一模一样的松竹纹。
沈砚之和陆惊远走进屋里,雨被挡在门外,只剩下钟摆的声音。沈砚之伸手,刚要碰到紫檀木盒子,就被陆惊远按住了手。
“沈先生,别急。”陆惊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凝重,“你没发现吗?这屋里的钟,走得比正常速度慢三倍。”他指了指钟面,“现在本该是亥时,可这钟,才走到戌时初。”
沈砚之的目光落在钟面上,果然发现了异常。钟摆摇晃的节奏很慢,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拖延时间。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时间是最好的诱饵,也是最毒的陷阱。”
“副本在拖延时间。”沈砚之收回手,看向陆惊远,“子时前找不到真正的持有者,我们都会被吞噬。”
陆惊远点头,绕到书桌的另一侧。他看着紫檀木盒子,突然笑了:“其实,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他抬手,指了指盒子上的松竹纹,“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