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甲字叁号静室内,沈知微盘踞于蒲团之上,身前摊开着那卷非丝非帛的《天工织金谱》上部残卷。其心神尽数沉浸其中,周遭灵石光华流转,映照着她粉壳上时而微颤的触角。
此谱所言,确非凡间织造之术。其开篇便道:“织者,非仅经纬交错,乃引灵纳元,摹道纹于方寸,织乾坤于微末。”所述种种技法,如“星罗引灵织”、“云痕透光法”、“流光溯影纹”,皆需以灵识为引,灵力为线,沟通天地微妙灵机,方可成就。其上更有数种失传灵纹图谱,结构繁复精妙,蕴含奇异效用,观之令人心驰神摇。
然,此卷终究是残篇,多处关键技法语焉不详,更有数幅核心灵纹图谱缺失大半,仅余边角轮廓,令人扼腕。
“若得下部,或可窥见此谱全貌,重现上古灵织风华……”沈知微心潮微涌,旋即压下。下部残卷不知所踪,多想无益。眼下,需借此上部所载,验证自身异能于此类“技艺载体”之修复,究竟能至何种境地。
她选定一页破损尤为严重之处,其上记载“流光溯影纹”之部分结构,丝线灵路走向模糊难辨,更有数处撕裂,灵韵尽失。
凝神静气,腹足分泌之淡金黏液再度涌现。此番,她并未急于覆盖,而是以神识引导,令黏液化作无数细不可察之金芒微丝,如绣娘引线,循着那残存图谱之脉络,小心翼翼地进行填补、连接、孕养。
过程较修复那死气缠绕之枪尖碎片,竟是另一种艰辛。枪尖碎片乃死物,虽戾气深重,目标明确;而此古谱承载的乃是“知识”与“道韵”,虚无缥缈,修复之时,需以自身灵识与之共鸣,理解其内在逻辑与法则,方能引导黏液“正确”复原。
时间点滴流逝,沈知微心神完全沉入那玄妙织纹世界。神识耗损速度,竟不亚于净化死气。然,随着她一丝不苟地修复,那原本模糊断裂的灵路,竟真的在金芒微丝牵引下,逐渐变得清晰、连贯!一丝微弱却纯正的“流光”道韵,自修复处缓缓滋生、流转。
有效!
沈知微精神一振,不顾疲累,继续催动异能。
就在她全心修复古谱之际,两界谷内,关于“微明阁”主神秘入住“听雨轩”,并与一位气度非凡、修为深不可测之玄袍男子有所往来的消息,已不胫而走。
昔日那株老槐树下,虽已人去摊空,却仍有不少修士驻足议论。
“听闻那蜗妖被那位大能请走了?”
“何止是请!那日我远远瞥见,那位袖袍一卷,便将其连带招牌一同摄走,气息骇人得很!”
“莫非是那蜗妖修复之术确有神异,被大能看中,收为己用了?”
“未必是福啊……福祸难料。”
流言纷纷,大多怀着好奇、羡慕,或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然而,并非所有目光都带着善意。
谷西角落,一间门庭冷落的炼器铺“百炼坊”内,店主熊震——一位身形魁梧、面露凶悍之气的熊妖,正阴沉着脸,听着手下小妖禀报。
“坊主,打听清楚了。那‘微明阁’的蜗妖,确实被一位神秘客人带去了‘听雨轩’,据说……是修复了一件极为了不得的古物,得了重酬!”
熊震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柜台,坚硬铁木柜台顿时裂开数道纹路。
“重酬?!”他瓮声瓮气,眼中凶光闪烁,“一个刚来没多久、弱不禁风的蜗牛,抢了老子多少生意!如今竟攀上了高枝?凭什么!”
他之“百炼坊”,本以修复低阶法器为主要营生,虽技艺粗陋,收费却不低。自沈知微出现,以其神乎其技、收费相对公道的修复之术,迅速抢走了他近半客源,早已怀恨在心。如今闻听此讯,更是妒火中烧。
“坊主,小的还听说……”那小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黑市上,近日有人暗中悬赏,打探那蜗妖之根脚来历,特别是……其修复能力之源头。赏金,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熊震瞳孔一缩:“哦?竟有人对此感兴趣?”他摸着满是硬茬的下巴,狞笑一声,“也好!既然有人出价,那便怪不得老子顺手赚笔外快!去,给老子盯紧‘听雨轩’,一旦那蜗妖出来,或者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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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之内,不知日月。
沈知微终于将心神从那页“流光溯影纹”上收回。此刻,那页残谱已焕然一新,灵路清晰完整,微弱道韵流转不息,虽因图谱不全,无法真正织就,但其蕴含的奥妙已可被修行者清晰感知、参详。
她长舒一口浊气,精神虽疲惫,内心却充满喜悦与明悟。异能于修复此类“知识传承”,效果卓著,且过程本身,亦是对此种技艺的一种深刻学习。假以时日,若能集齐图谱,她或真能凭借此谱,织出蕴含神通之锦缎!
目光落在一旁玉匣中那七百上品灵石上,沈知微心思活络起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