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之光
度。

    还有……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悔恨。

    陆承晔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五年前。那时的沈清安,陪他参加商业晚宴时,总是很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小鹿,偶尔被搭话也会下意识地先看向他,寻求他的许可或帮助。他曾为此感到满足,认为这是一种全身心的依赖。

    而如今,眼前这个自信从容、侃侃而谈的沈清安,与记忆中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对比带来的冲击,远比单纯的嫉妒更加强烈。

    是他亲手折断了鸟儿的翅膀,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它在别人搭建的天空下飞得更高。

    一种名为“悔不当初”的感受,细细密密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如果他当年能用另一种方式对待他,是不是此刻站在他身边,与他共享这份荣耀的,就会是自己?

    他看到亚历西奥体贴地为沈清安挡酒,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引得沈清安微微颔首,唇角带着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那画面和谐得刺眼。

    陆承晔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浓烈的北极雪松信息素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想要去标记,去宣告主权。

    但他硬生生地停住了。

    顾淮之的话,小星星憎恶的眼神,还有……眼前这个独立、强大、不再需要他“庇护”的沈清安,像一盆盆冷水,浇熄了他冲动的火焰。

    这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用强权和信息素压制,在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的沈清安面前,不仅无效,而且可笑,只会将他推得更远。

    晚宴进行到高潮,主办方邀请沈清安上台做一个简短的发言。

    沈清安站在聚光灯下,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当掠过角落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时,他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自然,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新生’系列,于我而言,不仅仅是一个珠宝系列,它是我过去五年人生的缩影,是关于破碎、逃离、孕育和重建的故事。”

    他娓娓道来,没有煽情,只有平静的叙述,讲述着一个Oga如何从窒息的牢笼中挣脱,如何在异国他乡独自抚养孩子,如何将所有的痛苦和希望化为创作的养料。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的故事和作品背后强大的情感力量所打动。

    陆承晔站在阴影里,听着沈清安用平静的语气描述着“窒息的牢笼”,描述着独自孕育的艰辛……沈清安每一个平静的字眼,都像一面残酷的镜子,将他过去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照得原形毕露,丑陋不堪。

    他不仅感到心痛,更感到一种无地自容的羞耻。

    原来,他带给他的,是痛苦。

    原来,他离开后,过得并不轻松。

    原来,他曾经以为的“保护”,于沈清安而言,是赤裸裸的伤害。

    沈清安的发言结束,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许多人的眼中甚至带着感动的泪光。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沈先生的经历确实感人,作品也极具潜力。”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颇为精明的男人开口,他是欧洲一家颇具影响力的艺术评论刊物的主编,“不过,我最近听到一个有趣的传闻。据说承安集团的陆承晔陆总,也就是您法律上的丈夫,刚刚在米兰宣布设立一个巨额基金,专门支持亚洲新锐设计师。这不得不让人产生一些联想,您今天的成功,是否与陆总背后的资本推动有关呢?”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刻薄,几乎是明示沈清安的成功是靠关系而非实力。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沈清安身上,包括角落里的陆承晔。

    他皱起眉,看向那个发问的主编,眼神冰冷地可以将他千刀万剐。

    亚历西奥正要上前解围,沈清安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向那位主编,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

    “感谢您的提问。”沈清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首先,我与陆承晔先生之间的私人关系,与我的艺术创作无关。其次,关于您提到的基金,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我想说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定格在那位主编脸上,带着自信和傲然:

    “我的作品,它的价值在于它自身所蕴含的情感与思想,在于它能打动多少人的心。它不需要,也不会依附于任何资本来证明它的光芒。过去不需要,现在不需要,未来更不需要。”

    “至于您所谓的联想,”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云淡风轻的蔑视,“或许是因为您习惯了用资本的尺度去衡量一切。但在我这里,艺术,只忠于内心。”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掌声!

    这番回应,不卑不亢,掷地有声!完美地捍卫了自己的独立性和艺术尊严,将那个不怀好意的问题轻描淡写地化解,并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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