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不起?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沈清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告诉你,你的底气,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你的‘星辰系列’,只要我一句话,它就永远别想出现在任何一家高端珠宝店的柜台!”

    “你在欧洲设计界的名声,我可以轻易捧起十个、上百个设计师,将你彻底淹没!”

    “至于孩子……”他看了一眼被沈清安死死护在身后、吓得不敢出声的沈知屿,“他是我的儿子,陆家的血脉,就必须认祖归宗!法律会支持一个能提供更优渥成长环境的父亲!”

    “而你,沈清安,”他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触沈清安的脸,却被沈清安厌恶地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愈发阴鸷,“作为我的合法配偶,孩子的另一位监护人,你没有权利单方面决定孩子的去留!我可以通过法律途径,重新裁定抚养权和探视权!”

    “合法配偶?”沈清安抬起眼,“陆承晔,一段靠欺骗和控制维持的婚姻,能长久吗?那份离婚协议书,我五年前就签好了!”

    “我没签,它就不作数。”陆承晔的语气带着霸道,“在法律上,我们依然是夫妻。而作为丈夫和父亲,我有权要求家庭团聚,有权通过合法方式维护我的权益!”

    “你混蛋!”沈清安气得浑身发抖。陆承晔摆出了一副准备打一场漫长抚养权官司的姿态。

    “我混蛋?”陆承晔逼近一步,几乎贴着沈清安,浓烈的北极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从生理层面压制眼前这个一再挑衅他的Oga,“沈清安,你是不是忘了,被完全标记的Oga,这辈子都离不开他的Alpha。你的身体,你的本能,早就认定了我!”

    强大的信息素压迫让沈清安腿脚发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Oga的生理本能叫嚣着让他屈服。但他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尝到了血腥味,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尊严。

    “标记……呵……”他抬起苍白的脸,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陆承晔,除了用信息素压迫,你还会什么?!”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陆承晔。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沈清安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骨头捏碎。

    “我会什么?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他眼底翻滚着暴戾的怒火,拉着沈清安就要往外走,愤怒让他暂时失去了理智。

    “你放开我爸爸!”一个带着哭腔的小小身影猛地冲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陆承晔的腿,“坏蛋!不准你欺负我爸爸!放开我爸爸!”

    是沈知屿。

    他被吓坏了,但看到爸爸被欺负,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了巨大的勇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不顾一切地保护着自己最重要的人。

    孩子的哭喊和捶打,瞬间浇熄了陆承晔大半的怒火。他动作一僵,低头看着那个还不到他大腿高、却拼命保护着父亲的小家伙。

    那双和他如此相似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泪水、恐惧,还有……对他的憎恨。

    陆承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涌了上来,他扣着沈清安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

    沈清安趁机猛地甩开他的手,一把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星星紧紧抱在怀里,心疼地拍着他的背:“不怕,小星星不怕,爸爸没事,爸爸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陆承晔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冰冷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陆承晔,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很轻,“这就是你想要的?吓哭孩子,用官司威胁我,这就是你所谓的‘谈谈’?这就是你想要的‘家庭团聚’?”

    陆承晔看着相拥的父子俩,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措和烦躁。

    他想要他们回到身边,但……好像不是以这种方式。

    可除了威逼,他似乎并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的沈清安相处。

    “周叙。”陆承晔转过身,声音带着沙哑,“联系航司,解除对沈先生机票的锁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清安,我希望你和孩子能暂时留在巴黎。不是限制,是请求。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冷静下来,找一个……更妥善的方式,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如果你执意要走,那么下一次,见面恐怕就是在法庭上了。”

    他没有再看沈清安,径直离开了休息室。

    沈清安抱着还在抽噎的小星星,站在原地。

    陆承晔最后的话,既是让步,也是更明确的警告。他给了他们自由,却用一场他几乎必输的官司,在他头上悬上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离开,意味着立刻面对抚养权争夺战。

    留下,则是在陆承晔的势力范围内,与他进行一场前途未卜的周旋。

    无论哪条路,都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