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藏
息吐出来,比屋外风声还轻:“这批宝物,是当年皇后托付给我的......他们都盯着我,想从我这里套出话来,咳咳——谁都没有如愿。”

    那时的沈洵还很稚嫩,一言不发,心里祈祷着她快些好起来。

    担忧写在脸上,却见裴夫人摇了摇头:“我命数将至,遍观众人,唯你可以托付。”

    “你要等,等到公主前来,将东西亲自交付给她......千万不要让我儿知晓。”

    声音落了下去,风停魂散,直到温热的手掌变凉,沈洵才猛然回神,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去了。

    忽然,手心一热,是崔恒,她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声音颤抖,透出愧疚:“你是为了我,才忍受这么多年?”

    沈洵满面苦涩:“这些年来我处处伏低做小,一来便是为掩人耳目,守护财物,二来......裴夫人待我如母,我怎能忘恩负义,杀其亲子?”

    她不是没有机会反击,可每每举起刀,那股温热便侵润皮肉,跨越生死,安抚住她的崩溃。

    年华逝去,那个对世间充满热忱的女孩,如今已伤痕累累。

    崔恒不可置信地凝视着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依旧有人为了一个承诺,耗尽一生去守护。

    “她待你好你,不是为了挟恩以报。”崔恒胸中郁气难消,擦干眼泪,“她将如此重任传交给你,爱你胜过亲子,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我——”

    “你为人正直,行忠义事,对我等素未谋面之人都能伸以援手,为何不好好看清自己?她待你如女,不是因为你嫁到她们孔家,而是因为你是沈洵!”

    沈洵愣在原地,数年来,一块巨石始终压在她的心尖,她忧心不能守好诺言,忧心如何与父亲周旋......

    渐渐地,她失了自我,开始怀疑自己,或许当初他们早已将此看透,才一遍又一遍地利用她。

    但她却忽视了,裴夫人临终前,看向她的眼神中,藏匿着的不舍与亏欠。

    “竟是如此。”沈洵惨烈一笑,“不过,我不后悔!”

    她眼色转为阴沉,心中不禁盘算起荆襄势力。

    这些高门士族错综复杂,不知从何处听到传闻,都对这批宝物虎视眈眈,她周旋其中,才勉强糊弄过去。

    幸亏崔恒来了,不然......此次刺史借口案行,怕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想到这,她迅速往头上一拔,拨开簪头,从里头倒出个铜件:“公主,这是钥匙,请速速查看!”

    崔恒接过,走到箱子前,正要打开,刚插进去,心中却砰砰直跳,升起阵阵不安。

    似乎有哪里不对?她停下动作,左右看了看,脑中灵光一现:“这些年你可曾进来看过?”

    沈洵见她变了脸色,很是不解:“我受人监视,不敢擅自行动,便在外头养了匹狼,若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即报与我知。”

    她的话音猛然顿住,忽然意识到什么,冷汗奔涌而出,对啊,她们赶赴此地,意外踏入地道,可狼呢?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崔恒的话又是一击:“你看箱盖,尘封数年,上头应该落满灰尘,可如今却干干净净!”

    她不再多言,插入钥匙,伴随着“吱呀”一声,箱内之物映入眼中。

    空的?

    崔恒心头一动,继续去开后头几件,一时之间,石洞只剩下几人的心跳,伴随那开箱之声,咚咚乱跳。

    这个没有,那个也没有,别说珍宝,连一片布,一粒尘埃都看不到。

    崔恒双手发颤,不死心地继续开启,然而,一连开了数十只,全都空空如也!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沈洵扑到箱子上,费力地去扒下层。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沈洵——”崔恒将人全力搂住,被她挣了挣,险些脱手,“你冷静一点!”

    “我不可能记错......如此重要之事,我怎么可能记错?”沈洵跌到地上,止不住地喃喃自语。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就在这时,几道声音混合着呢喃,慢慢出现在众人背后。

    崔恒猛然回头,刺史步履闲适,满面春风:“诸位这是怎么了?见到我来,很惊讶吗?”

    在他身后,跟着一队人马,从此处向黑暗中蔓延,望不到尽头。

    竟然是他!这一切,莫非是他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