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县令的手笔?不,他举止轻浮,胸无点墨,哪有这个心思,难道是刺史?他虽势利,但在此半道劫杀,不像他谨慎的风格。
打斗声在空旷的街巷回响,远处,似乎传来兵卒的呼喝与脚步,但这群蒙面人恍若未闻,攻势反而愈发狠厉,显然早有准备,根本不惧官府。
“你们听谁的令?若求钱财,我可以比雇主多予你们十倍!”
“钱?”几人哈哈大笑,“我们兄弟不缺钱,你自己做过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他们不再多言,抽出绳子,解气似的狠狠在她身上抽了两下,崔恒护住宣信,脊背火辣辣地燃烧起来。
那边,江还见她们被擒,剑招愈发焦急,挑开两人,便要往她这边赶。
可那些人又怎会放过这个天赐的良机,数枚飞刀射出,只听见几声闷响,江还骤然止步,胸口仿佛嵌进无数根针。
回头看去,飞刀扎进肩胛骨的缝隙,只差一步,便要扎穿心肺。
“哐当”一声,她倒在血泊之中,血痕从她身下蜿蜒开来,刺目的红,灼痛了崔恒的眼。
崔恒一言不发,拼了命地往那边爬去,然而没爬几步,就被人踩住手掌:“还想跑哪儿去啊?我说了,马上就轮到你。”
浑身像火烤似的疼,然而除去疼痛,那股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更让她神魂俱裂。
她还是太弱了!直到这一刻,她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规则,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残酷!
那人蹲下身,抓了一把粉末,紧紧塞进她的鼻口,窒息感随之而来,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了滔天火光。
不行,她不能死,她还没有报仇,她还没有复国!
活下去!像蝼蚁一样,像野草一样,哪怕折断傲骨,剐去尊严,她也必须活下去!
然而,意识随着风声消散,耳旁嗤笑渐渐空灵,几人嬉笑怒骂,传到她耳朵里:“这下,终于轮到咱们报答孔先生了!”
孔先生!?熟悉的名字如雷鸣炸开,她的脑中闪现一丝清明,却又很快被药效压制,可惜,她已无力深思。
*
崔恒是被疼醒的。
身上仿佛插了几把刀,抽痛尖锐且漫长,放置也不是,拔出更是要命,她动了动手指,已毫无知觉。
头上不知被他们套了个什么,眼前一片漆黑,药劲还没过去,混沌中,身体忽然腾空,紧接着坠落到地上。
她的手脚都被捆住,背部落地,压到伤口,眼泪顷刻滚落。
疼——!!!背后冷汗一阵一阵地涌出,她咬住脸颊软肉,不让惊呼溢出。
“啧,当心着点,好歹也是孔先生的小妾,摔死了怎么办?”
“摔死了就再纳几个呗,孔先生的为人你们还不清楚吗?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责怪我们!”
几人插科打诨,哄闹着将她抬起,不一会儿,颠簸渐渐止住,崔恒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身下草声浮动,接着一沉,被人重重扔到地上。
“孔先生,看我们把谁给你带来了!”
回应他的声音温润,听着倒像是个青年人:“诸位英雄,这是何意?”
“孔兄,你就别客气了,她便是你那逃跑的小妾,这娘们不识抬举,被我们哥几个好好收拾了一顿。”他呸了一口,继续说,“按我说,这女人就该打服,不然性子野,还是要跑的!”
“你是说阿柴?”他迟疑顿住,“几位是不是弄错了,这里可是有三个人。”
“放心,错不了,我们在街上都听到,县令可说了,她不仅扰乱公堂,还出言不逊......罢了罢了,孔兄,你心怀天下,少管这些,走,咱们喝酒去!”
声音渐渐远离,崔恒半跪在地上,弯下腰,使劲甩了甩头,麻套随即脱落,飞到某个角落。
崔恒瘫倒在地,贪婪地呼吸空气,喘了三、四息后,她支起被反绑的双手,艰难撑住地,忍着周身剧痛,警惕地打量四周。
眼前,山峦高耸入云,尖角挂住夕阳,天色很快暗淡。此处三面环山,地势险恶,如同一个天然地牢。
山坳中央,陡然拔起一座院落,看着倒是宽敞,里头便是堂屋,那群人端酒吃肉,调侃声不绝于耳。
而她们,便被随意扔在院外的干草堆上,好在有篱笆阻挡,没人发现她已清醒。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崔恒横着躺下,脊背弯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就差一点......
碰到了!双手挨到脚腕,飞快解开绳索,然而,脚绳好解,手上试了几次,却无论如何也触摸不到。
要是有块尖锐的石头就好了,她看向四周,可惜除了干草,就是空空荡荡的泥地。
背上疼痛仍不停歇,她泄了气,半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