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
就要划到崔恒脸上,江还飞身上前,一脚踹去,只听到“咚”的一声,那人已坠入水中,胡乱扑腾起来。

    “来人,快来人,捉住她们!”

    官兵拔刀厉喝,路人瞬间如羊群遇狼,散开围成个圈。十几人扛着长枪,缓缓向三人靠近。

    江还扫了眼来人,拔出刀,正准备动手,却被崔恒按住:“先别动手,他们神情不对。”

    她扫视一圈,这些人紧绷着身体,眼中有忌惮,有不屑,却独独没有发现公主的喜悦。

    崔恒瞬间明了,这些人未曾识破她们身份,不过是想寻个由头来诈取钱财。

    “诸位,我等就是过路之人,恐被人惦记,故而覆面,为何要咄咄相逼?”

    “你说路过就路过?昨日有人报官,说是跑了个女眷。”他舔了舔嘴,眼神从崔恒的面衣上刮过,“我看就是你吧,都给我拿下!”

    动手吗?江还用眼神询问,宣信手上一沉,被她塞了把匕首。

    对面只有十来个人,若想破出一条生路,倒也并非难事。

    崔恒轻摇头,压下两人手臂:“他们应当未见搜捕令,此时认错了人,正好,我们缺个进城的理由,先别动手,看我眼色行事。”

    见她们卸下防备,十几个人蜂拥而上,枪头抵着后背,不给留下任何逃跑的机会。

    从渡口往里走,不过三、四里,便看到一座府邸拔地而起。

    这座房子门阙朱红,斗拱宽阔,往里走去,路两旁陈列戟架,透露出一股肃然之气。

    府衙之内冷冷清清,几人站了半天,才见一人摇头晃脑,抱着酒壶出来。

    他砸吧砸吧嘴,吨吨灌上几口,一屁股坐到榻上,任由身旁几人给他系衣穿鞋。

    等人伺候好了,才慢悠悠打个嗝,醉醺醺地呵斥:“堂下何人?为何不露出面目。”

    崔恒攥紧衣袖,看他这副纨绔模样,不敢置信地闭上眼睛,她咬紧舌尖,将憎恶强行压下。

    既然尚未察觉她的身份,说不定可以利用眼前这个蠢货,找机会见上刺史一面。

    手腕翻起,面衣掀开一条缝,只露出个下巴,这一举动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府衙受审,而是回到自家厅堂。

    她压下声音,厉声询问:“你又是何人,巳时还在饮酒,欲将荆襄百姓置于何地?”

    “啧,你都被捉来了,还不知道我是谁?”县令揪了揪胡子,翘起腿,摆到桌案上,“听好了,我是此地的县令,你见了我,还得磕头请罪呢。”

    他忽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扯过旁边人的领子,将他拉到耳旁:“这几个又怎么回事,牢里都关不下了,也抓?”

    “县令,您忘了,山中孔先生的那房小妾......”

    “对对!这些女人真是不知好歹,孔先生为人仗义,她们竟然还敢逃婚?”

    他冷哼一声,使劲拍下醒木:“贱人!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既已许配给了人家,自然要听从夫命,来人,将她押解,确保送进孔家。”

    说完,看了左右两眼,便立刻有人来绑她们。

    “住手!”崔恒推开来人,上前两步,“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断定我是逃妾,婚书何在,媒人何在?”

    她声音不高,却传至府衙的每一个角落:“你如此无法无据,我倒要问问,若真有女子遭拐,岂不是被你的无知戕害!”

    县令气得胡须发抖,用手捋住,指向崔恒鼻子:“满口胡言,寻常女子怎会如你这般见利忘义?”

    一片酡红蔓延上脖颈,他“噌”地站起身,歪歪扭扭地朝着崔恒靠近。

    崔恒眼睛一转,往后倒几步,扑进外围看热闹的人群当中:“大伙都来看看,他恼羞成怒,要砸人了!”

    县令偏头望去,手中醒木举起,作势要向崔恒扔去,被她这么一喊,只能僵住,狠狠撂下。

    他呼出酒气,破口大骂:“大胆刁妇,扰乱公堂,按律——”

    按律该干嘛来着?县令拍了拍脑袋,酒气随着怒火冲上头,想了半天,连刚才说了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见他支支吾吾,崔恒顿住脚步,面上默然,心中,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她曾以为,天下官吏莫说全部,至少十之八九,也该以百姓为底线,可如今看来......

    “你连律科都不知道,也配审我?”她走向县令,周围官兵立即拔刀,刚迈出几步,却被江还和宣信拦住。

    “凡公审,须历验明身份、查证诉状、传唤证人、公开审理。”

    她说一句,便逼近一步,县令踉跄后退,退到阶前,两脚打架,“啪”地摔倒在地。

    “这四条缺一不可,但你既无婚书媒证,又不传唤苦主,仅靠臆断判人生死,就是这般明察秋毫吗!?”

    她站在堂前,屹然不动,说完,堂下一片哑然,渐渐地,有人低声叫好,有人窃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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