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中学!我一定要考上!”
稚嫩的手在嘴边圈成一个小喇叭,企图把这发奋的宣言昭告全世界,可最后听到的也只有无言的河水,和蹲在河边的一群小混混。
梁晨在那时候就注意到有这样一个群体的存在。他们在河边游荡,晃着外套,成群结队。有时候会围住穿校服的同学,殴打,或者是堵起来要钱。
梁晨见他们打得最狠的一次,应该是被人指使,目标明确地把一个高中男生摁在地上。揍到最后,连救护车都来了。几个混混落荒而逃,河边还落了一只钉子鞋。
梁晨盯着眼前的那只鞋看,觉得就是记忆中河边的那一只。
那只鞋堵住了自己的去路。梁晨皱皱眉,拉住季甜甜让到旁边,想走。
打头的男生“喔唷”一声,也挪动步子,重新拦到梁晨面前。
“小姑娘想走啊?走不了的嘿。”
说罢,上来几个人连连逼迫,推搡着把梁晨和季甜甜堵进了教学楼旁的一片树林。
这群小混混选的地点很刁钻。
这片树林里有石凳和鹅卵石小路,但一直杂草丛生无人打理,鲜少有学生经过。树叶遮蔽,教学楼上也看不到林子里的情况。
一个混混力气大,一把就把梁晨推了个踉跄。
她摔在鹅卵石上,季甜甜想去扶她,却被人在身后也推了一把,跟着一起摔下去。
“诶呀呀呀还有英雄救美呢。啧啧。”
身后响起坏笑。
硌楞的石块让梁晨的脸色微变,薄唇紧闭,双眸里烧出一团火光,抬起脸直视正在笑的人。
那群小混混突然对上了那双不肯屈服的眼神,全都呆愣一瞬。紧接着,脸上开始怪笑。
打头的男生舌尖舔牙,嬉皮笑脸地弯下腰,伸出手去扶梁晨,嘴里还不忘啧啧赞叹:
“花少够客气,找了这么两个漂亮货给我们玩。”
他边说,手边拐了个弯儿,捏住了梁晨的下巴,强迫她把头抬得更高一点。
阴沉的天空,一只鸟鸣叫着飞过。
在混混的手碰到梁晨的瞬间,季甜甜的瞳孔扩大,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
黑色如雨夜的湖面,阴沉可怕,无声地吞没掉一切。
那小混混原本想玩完这个再去看另一个,本来另一个女孩看着就更瘦弱,他全没当回事。却不料电光火石之间,季甜甜从地上站起了身,一拳就揍在了他脸上。
这一拳相当重,把一米八的男生打得翻身倒地,抱着脸就开始叫唤。
后排的一见情况不对,顿时警惕起来。一个个撸着袖子朝季甜甜逼来,嘴里骂得很脏。半是示威,半是调戏。
调戏的话不堪入耳,季甜甜眼角眉梢全都沾染了怒意,美人嗔怒,衬得那双眼睛更黑更大,几乎有点癫狂了。
梁晨在后面,被一涌而上的混混反手钳制着,摁在鹅卵石地上,动弹不得,只有目光很焦急地追随在季甜甜身上。
她看见季甜甜像一只小兽,咬着唇,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在一群垂涎的鬣狗面前拳拳挥舞,又踢乱他们的脚步。
她的动作看上去很野,却有力量。可再有力量,小兽也还是会被撂倒在地,砸在坚硬的鹅卵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但她很快又不认输地爬起来,闷着头抵抗,疲惫地撕扯着敌人。
这群小混混实在是人数多,像涨潮的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季甜甜的身法从最开始的利落干净,到逐渐不支,最后步履开始踉跄。
呼出的气不稳,把她已经松散的发丝吹起,扬在脸颊边,半遮着那张泛红的面容。
今天的对手不再是当初的花雅致,而是一群有点功夫的、像狗皮膏药一样麻烦的大个子男生。
季甜甜没有了那天的轻松,神色早已狼狈,却依然在顽抗。
群架时特有的混乱和吵嚷在树林里回荡。
梁晨被摁到脸都要趴在鹅卵石上,只能艰难地抬眼,余光里看到季甜甜正在抵抗一个大花臂恶毒的攻击。
那只粗壮的花臂高高挥起,一拳砸下,带起一阵风,锤在了季甜甜的嘴边。
季甜甜躲闪不及,被一拳打得跌在地上,再抬眼的时候,唇角就有一道血痕。
醒目的血从嘴角蔓延开来,搅弄得空气里都开始有腥气,就这么越流越多,流到梁晨的目光里,刺得她眼痛。
梁晨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整个人突然就变得森冷,发抖,而后成了一个哑巴疯子。
疯子喉头滚动,爆发出可怖的力气,发疯地咬住了旁边仍在制压自己的男生。
那一口裹挟着无尽的恨,撕扯出男生一声惨烈的嚎叫。
男生嗷嗷地把梁晨给甩了出去。
梁晨“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