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私奔」?
但下一秒,她就慌乱地斩断了这个思考。
梁晨觉得自己在胡闹,在无厘头。私奔属于话本故事,属于浪漫的舞台剧,属于那些情动而不能相守的男男女女,唯独不会属于她这样一个只会学习的傻子。
脑子里思绪正乱,脚下的步子却突然急刹。
季甜甜挡在她前面,狠狠刹住了步子。
一切戛然而止。
梁晨怔怔地抬起头,定睛一瞧,就对上了侯代梅瓶底厚的眼镜。
“你俩在这干什么呢?”
侯代梅抱着胸,怀里还夹了几本英文书,目光上下打量着这对跑到有点喘气的女孩子。
梁晨呼吸一滞,突然就想起了早上那对被“捉奸”的同学。
“老师,我……”
季甜甜站在前面,帮梁晨迎住了这副目光叵测的厚平底眼镜。
“老师,我们没干什么,自由活动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带翘,听起来是漫不经心的解释,却又似乎刻意掩盖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老练如侯代梅,一下子便察觉出话外那么一丝丝不对劲的气息。但她张了张嘴,却觉得两个女孩子好像并不能干出什么天大的事,就只好干巴巴撂下一句:“别疯跑乱跑,假期结束还有月考,心思要放在学习上。”
说完,踩着高跟鞋,“笃笃”地走了。
季甜甜松了口气,整个人卸下劲来,转头,目光去找梁晨。
梁晨看上去没什么反应,目光迟缓地在季甜甜脸侧游移。
其实并非没反应,而是她突然思考明白了一件事:原来两个女生在操场手拉手,是不会像男生和女生那样引起教导主任的怀疑的。
入场仪式过去,操场上就听不见每个班五花八门的入场曲了,只剩了《运动员进行曲》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些项目陆续开始,广播站有一下没一下地播报着各班送去的加油词。
阳光已经不像早晨那般刺眼,但却烘烤得整个操场暖洋洋的。
梁晨其实也不知道她们俩要去干什么,或许是回到看台,又或许是加入那群羽毛球的同班同学?她并不在意。由着季甜甜带路。
季甜甜一路上都没肯松开梁晨的手。梁晨想了一会儿,觉得也有道理。在侯代梅眼皮子底下都紧紧攥着,现在又为什么要松开?
不一会儿,她就被人牵着回到了宿舍楼。
午休宿舍楼今天没有值班的阿姨,大概是提前放了国庆假。学生们此刻也大多都在操场上,整个楼里空空荡荡,宿舍门紧锁。
季甜甜掏出自己那套很可爱的卡包,又从里面翻找出宿舍钥匙,把门打开了。
601室的房间空无一人。
这间房在顶楼,又朝南,采光非常良好。但学校为了防止学生坠楼意外,把阳台的窗户修建得很高很高,宛如监狱。此刻,十点的晴朗天空被高高的窗户悬在头顶,在宿舍的瓷砖地上洒照出一片澄明。
梁晨站在那片阳光里,稍微有些睁不开眼。
空气里混着好闻的阳光气味,还有前几天雨后的一点潮湿,以及来自于另一个人身上的味道,若有似无,很调皮地挑动着梁晨的神经。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揉杂在一起,在空阔的宿舍里扩散、放大,充盈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梁晨深吸一口气,干脆彻底闭上眼,任由自己在这样的气味里放松下来。
这是囚笼一样的学校里难得的一丝轻闲。
还没有月考,没有开始排名,没有分班,没有写在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也没有初中被刻意针对的混乱与难过。
但有一只很喜欢牵住自己的手。
不过下一刻,那只手松开了。与此同时,梁晨耳朵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就好像有默契一样,在她睁开眼的瞬间,季甜甜正好从床铺上摸下来一个东西,递到了梁晨眼前。
她们像一对圣诞节在圣诞树前赠送礼物的中年夫妇,熟悉又亲切,那份礼物被呈在眼前的同时,另一人恰好睁眼接住这份惊喜。
梁晨眼前,季甜甜捧着一本书,笑嘻嘻地站着。
“当当——我怕你那天被训了会难过,所以……”
所以她给她买了那本被侯代梅没收的书的同系列另一册。
不过不像被没收的那本那样粗制滥造,这一本带着腰封和崭新的书皮,看样子活像什么世界名著,但其实还是一本颇没营养的课外闲书。
梁晨很明显地愣住了。
她记忆里的季甜甜,还停留在“那个隔壁班成绩很好长得也很好看的大学霸”这个印象里。哪怕如今和她做了一个月的同桌,这种印象也全然不改。
——季甜甜是那种和她并不一路的学霸。
梁晨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