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吗?”他低声问。
“感受什么?”
“力量对等的瞬间——你不再只是猎物,也是屠夫。”
我喘气,胸腔像被灌满铅水,却听见自己心跳,前所未有地稳。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我们不一样,因为我有过正常人的生活,因为我还是正常人
男人被拖走,地板留下一道暗红拖痕。秦栾递给我湿巾,像给猫擦爪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细细擦净。
“还觉得自己无辜吗?”
我盯着那道拖痕,忽然笑出声,笑声越滚越大,最后变成干呕。
“这就是裂缝里的‘可能’?”
“是。”他抬眼,瞳孔深得像两口井,
“向下,是深渊;向上——”
“向上是什么?”
“也是深渊,但有光。”
说着,他伸手,把我打横抱起,这次不是猎物展示,是公主抱。
三步,走到走廊尽头,他用脚踢开一扇暗门——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居所,里面只放满了我从小到大的照片
就好像是他驯化我的证明,是的,只能是驯化,他无法同化我
他把我放在地毯上,自己单膝蹲下,
“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深渊合伙人——也是唯一有资格拉我出深渊的人。”
我抬眼,看见长明灯把两人影子投在墙面,影子头部重叠,身体却呈十字交叉,像一把自我与自我的铰链。
那一刻,我听见心里“咔哒”一声——身份完成互噬。
从此以后,
女儿不女儿,敌人不敌人,共犯却实名注册。
回到房间,天快亮了。我刷牙,刷到牙龈出血,抬头看镜,却发现他倚在门边。目光不是打量,是确认。
“确认什么?”我满嘴泡沫,声音含糊。
“确认你终于不再问我是谁。”
我吐掉泡沫,用水冲净嘴角血迹,
转身,与他四目相对:
“对,我不再问——你是谁,取决于我是谁;
我是谁,取决于我们共同做了多少恶。”
他低笑,伸手,把我额前湿发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得像给子弹上油。
“晚安,共犯。”
“晚安,导演。”
门合上,我爬回床,拉开笔记本——胜利页,写下今日战绩:
【我从没忘记我是谁,我是,齐然】
笔尖停顿,我又加一行小字:“向上是深渊,但我开始带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