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礼。

    自郦都之乱后,这样盛大恢弘的宫宴,已经没有过了。

    这还是第一次。

    楚桓以新帝的姿态出现在当朝臣子面前。

    尉迟延坐在楚桓下首,只设了尉迟延一人之位。

    地位尊崇,可见一斑。

    楚姣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楚泠说着这段时日宫中发生的事情,手中剥着花生,放在楚泠面前的小碟子里。

    长诏来使披风沐雪,终于赶在年底前来到郦都。

    在驿站稍加休憩,休整完毕,才前来宫中赴宴。

    来使并不算多,拢共十数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三十的郎君,生得也是一副好相貌,听闻是如今陇京新帝的长子。

    叫做宋牧霖。

    他高声祝贺新君登基,称赞楚桓真龙天子,面有天地祥瑞、九五成乾之相。

    纵然只是客套的溢美之词,但这话,显然是夸到了楚桓的心坎上。

    一番虚与委蛇后,长诏来使得以入席。

    宴上酒酣杯满,总归算是没有什么风波,大多是些奉承的客套话。

    直到最后,楚桓撑着下颔,才状似无意地笑着对来使道:“对了。”

    “先前长诏来使,曾将一位皇子送入郦都,若是朕不曾记错,这位皇子,应当是你的堂弟?”

    宋牧霖当即道:“正是在下的堂弟。今日前来郦都叨扰,也是想着能前来看一眼阿弟,让父皇心安。”

    先帝之子,永远都是隐患。

    谈何心安?

    楚泠也忍不住心下微顿。

    楚桓抚掌而笑,“长诏不远千里而来,还送来美酒骏马,这样的小事,朕怎么可能不允?”

    他双手轻拍,“来人——”

    楚桓话音刚落,就有人被带入金銮殿。

    隔着迢迢远远的众人,楚泠看到灯火浮动之下,宋陵游跟着内侍,抬步进入殿中。

    他穿着绛红锦袍,与先前的落魄模样大相径庭。

    灯火幢幢,人影重重。

    一样的长诏来使,别无二致的长相。

    如果不是眼下的那颗小痣……

    楚泠几乎会以为,是宋珩来履行当初的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