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继续说道:“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该先动私刑。放人。”

    最后两个字,近乎是命令。

    周作海几乎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个主子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宋陵游虽然现在是弃子,但是若是当真死了,那也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他不过是看宋陵游生得也算高挑,让人随意抽了几鞭子。

    谁能想到就蔫成这样。

    他本来还想着怎么收场,现在正好楚泠出现。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周作海心思百转千回,这才半笑不笑地对楚泠应道:“既是公主下令,那咱家自是没有不从的道理……”

    他说着,对身边人挥了挥手,“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放人?”

    几个小内侍赶忙应是,随后粗鲁地架起地上的人,三步并两步地往外走。

    ·

    冬日的白昼一向极短。

    才不过申时末,就已经天色极沉。

    楚泠走入诏狱之时,还是傍晚,一番折腾以后,已经月上梢头。

    霜白的明月挂在天幕之中。

    内侍随意地宋陵游丢在一处假山后,清溪绕山而过,在月色下更显清澈,莹白的珠流四溅。

    楚泠抬步上前,伸出手,指腹轻轻在他额头上碰了下。

    似乎是放下心,她呼了一口气,“好在没有继续烧了。”

    “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楚泠语调既缓且柔,像是潺潺溪水,“……我很担心你。”

    宋陵游掀起眼睑。

    听那个阉人说,她是公主。

    如他所想,一个出身显贵的郦都贵女。

    霜雪做骨,明月为妆。

    她垂下发丝,见他不说话,也没气馁,查看了他的伤势,用帕子覆盖在他被周作海碾过的脊背上。

    “你的伤需要上药,不然,会留疤。”

    只有养尊处优的贵女才会在意的事情。

    楚泠说了这几句话以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他。

    “对了,”她问,“那个死掉的小太监,你见过吗?”

    周遭的声音一瞬间远去。

    宋陵游掀开眼睑,看向面前的贵女。

    他很好奇。

    倘若她知道,她此时救下来的人,就是杀人的真凶。

    会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是愤怒,还是诧异,又或者是后悔?

    不管怎么样。

    这样的公主殿下,都会远离自己这个怪胎。

    会对他露出嫌恶的表情吗?

    就像是对路边口流涎水的恶犬一样。

    宋陵游刚准备开口,目光上移时,却看到这位公主殿下正低眉垂目看向自己。

    她生得极美。

    几乎像是志怪里描绘所说的观音面。

    普渡万千,慈悲为怀。

    她竟然不是在怀疑他。

    楚泠极有耐心地在等他回答,冗长的沉寂过后。

    宋陵游耷拉着眼睑,如黑羽一般的眼睫垂覆。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

    他说:“……我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