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只会让变得棘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作海浸淫宫中多年,自然是人精,片刻后就笑着虚拍了下脸,“公主殿下说得这是什么话,真是折煞奴婢了,殿下是金枝玉叶,寝殿哪里是奴婢手下这些阉人能进去的?”

    楚泠笑答:“公公一心为宫中事务操劳,实在是说笑了。”

    一番虚与委蛇。

    周作海临走前,温和笑着道:“公主殿下是聪明人。”

    他话停住,楚泠也抬起眼瞳,回视于他。

    周作海轻飘飘道:“聪明人应该都知道的……”

    “切莫惹祸上身。”

    周作海走后,令桃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此时冷得打了个寒颤,才看向楚泠道:“殿下,周作海既然前来沉香殿,说明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怎么会就这么轻飘飘地就走了?”

    “他知道我即将要嫁给尉迟延。”

    见令桃还是不解,楚泠摸了摸她的脑袋,继续道:“倘若真的从我宫中搜出什么,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被尉迟延知道,就很是麻烦,若是因此影响婚事,皇帝已经没有第二个公主比我更合适了。”

    她语调一转,“再者说,皇帝现在还要仰仗尉迟延,若我日后是尉迟夫人,开罪于我,也绝非好事。”

    楚泠这样平静地就说出嫁给尉迟延这样的话。

    令桃心疼得几乎有点想哭。

    公主殿下分明是金枝玉叶,天家贵女,如今却又像货物一般再次成为联姻的筹码。

    现在,甚至还要依仗这场钱货两讫的联姻,不然就连内监都要踩在她的头上。

    这让令桃如何不恨,如何不怨。

    楚泠看出她的情绪,手指在她额间点了下。

    “外面风大,”楚泠道,“早些回殿吧。”

    说完,她去了偏殿。

    昨日和宋陵游打了个照面后,楚泠也没有和他多说什么,起身回了寝殿。

    她现在前去,是想看看他有没有退烧。

    偏殿暖炉已经熄灭了。

    余温只一点残留,消融殿外的霜寒。

    楚泠端着驱寒的汤走进时,只看到殿内空无一人。

    被衾已经冷了。

    他走了。

    ·

    身上原本包好的伤又开裂了。

    温热的血渗下来。

    宋陵游习以为常,缓慢走回西六宫。

    这里充斥着掖庭、庑房、慎刑司,都是些最低贱的奴仆生活的地方。

    腥臭味,下水的浓烈腐烂味,融在一起。

    而他身上还带着刚刚殿中焚的一点暖香。

    混在这样的地方,很快就消散。

    他要走回自己的居所。

    狭长的通道中,不知道谁泼了盆腥水出来,黏答答混着雪融化,淌下来。

    有人在身后啐了声,随即又是几声叫骂。

    远处不知道在叫嚷什么,总归也是些污言秽语。

    宋陵游恍若未闻,再往前走时,突然听到前面一个人对着他喝道:“你个小贱种,给老子站住!”

    宋陵游脚步顿住,向前看去。

    面前是个身形矮小的内监。

    生得面白无须,平时对待旁人都是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是以连后背都有些佝偻。

    他极年轻,大概才十五六岁。

    他接着怒斥道:“昨天晚上还知道装死,现在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害得昨天老子找了半宿!这么能跑,下次把你腿打断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跑?”

    昨日几个内监在巷子中喝了些黄汤,迷迷瞪瞪之际,恰好看到这个质子。

    听说,他是陇京皇子,东宫嫡出,与他们这些自幼被送进宫的贱婢是天壤之别。

    可是如今,还不过是任人欺凌的弃子。

    不知道是谁先动手。

    反正等到他们酒稍微醒了些的时候,宋陵游已经不知生死地躺在雪地里了。

    他们几个一边安慰自己,现在宫中已经没有人管这个质子了,一边又畏惧他的身份,万一真的追究起来又该如何是好?

    正在六神无主,推推搡搡之际,只看到一位贵女而来,他们瞬间被吓破了胆,四散而去。

    回来的时候,宋陵游已经不知所踪。

    畏惧于上面怪罪,他们将此事告知御前的周公公。

    昨夜就为了这么个弃子,折腾了一整夜没睡。

    现在看到宋陵游就这么回来了,内监不由怒从心起,一只手抬了起来,想要好好赏这个质子一个耳光。

    宋陵游只是淡淡地看向他。

    这样的目光更像是一种挑衅。

    内监的巴掌即将落在宋陵游脸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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