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搭,围着太液池边,往蓬莱殿方向疾步而去。
柳靖这边,他极速跑到长阁殿的时候,整座宫殿已经被大火吞灭。宫殿前聚集着四五宫人,手里提着水桶在救火。之前与自己一起来的禁军队伍也加入救火行动中。
火势蔓延屋顶,浇在长阁殿上的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他叫来一人,询问宫殿周围是否还有宫人,好在这里在建国以来就是禁地,没人敢在这附近,连路过都要绕几条路走。
他拎起一旁的水桶,跟着救火队伍往水井边跑去。
还没等柳靖提水回来,长阁殿在漫天火势中发出一声惊天巨响,随后在层层火星中坍塌。空气中布满腥红的火点,被空气推动,不断往上飞去,在高点位置失去光亮,变成往下坠落的黑灰。
杜书音捧着手里的衣服,木盘上明黄色衣襟的位置沾上泥污,光是用手掸掸是弄不干净的。
明日把衣服交给尚服局要怎么交代?唉,就没有好办的事……
她在心里丧气完,忽然瞧见道路尽头站着一人。那人站在远端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可杜书音冥冥之中就是觉得这个人是在等自己。
远处的人身形不高,看着不似男子。脚边石灯照亮她身上穿着同样是深绿色的裙子,这让杜书音确定她是宫女的身份。
她自入宫以来,遭受最多的不待见就是宫女了。
她察觉到不对劲,转身准备绕路走。远处的人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恨意,“长阁殿失火竟然没有烧死你。”她语调异常冷静,让杜书音凭空之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个声音一出口,杜书音就知道是谁了—刘嫦。
她三番四次让自己出宫,就是为了联合那些人把自己关入禁地,好让自己能被皇帝处死。
杜书音转身,远远望着道路尽头的黑影,语气淡淡,“原来真的是你。看来张女史并没有吩咐我去尚服局送衣服,这一切都是你和别人联合起来陷害我。”她见对面迟迟没有动静,心中疑惑,继续说道:“你说,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你陷害同宫室的宫人,与别的宫室的人勾结,她还会把你留在蓬莱殿吗?”
话音落地,黑影处顿时响起一阵狂妄的笑声,她声音本就清脆,这么一笑显得十分尖锐。刘嫦在黑暗死死盯着杜书音,抬脚缓缓朝她走去。
她无所谓道:“是吗?你说皇后不会留我,可我觉得最不应该留在蓬莱殿的人是你!”她顿时变得十分激动,脚步也加快许多,“自从你来了蓬莱殿,所有人都不能好过!你才是那个不应该留在蓬莱殿的人!”
眼见她越走越近,杜书音心生警惕。
只见她走到杜书音面前,这才看到她眼睛充满红丝,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恨意。她道:“你知道今日我见到梁娟的时候有多害怕吗……”她眼中悲伤的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变为狠厉,她指着杜书音的鼻子骂道:“明明最应该害怕的人是你!你挡了那么多人的道,凭什么要我们日日夜夜睡不着觉!”
杜书音感觉情况不对,可也不敢冒然逃跑,这只会激怒刘嫦。她面上冷静,一副平常的模样,可脸色早就被吓得发白,这一点是没法隐藏的。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尽量拉开与刘嫦的距离。
刘嫦忽然一把抓住杜书音的手腕,瞪着眼,逼问道:“你说,你要是死了,是不是很多人就可以睡着觉了?”
杜书音汗流浃背,额角上出现细细密密的汗珠。她呼吸急促,故作冷静道:“你魔怔了。现在回宫,日后若是好好干活、不来找我的麻烦,我绝对不会告诉皇后娘娘今晚这件事的。”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因为她感觉到刘嫦抓自己手腕的手越来越紧,恐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她继续循循善诱道:“入宫时间满二十年,时间一到,你就可以出宫了。到时候你可以和你的家人在一起,或是攒了许多钱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些比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都要好,是不是?”
刘嫦好像冷静下来,眼睛里噙着泪花,面上也没有方才那般狰狞,手上的力道也松了许多。
杜书音缓缓从她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悄悄观察刘嫦的脸色,免得激怒她。
突然,手腕上的力道加重,再看刘嫦眼睛里的泪花早就溢出,顺着消瘦的脸颊往下流。她眼中满是决绝。
“就凭梁娟那个下场,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好好生活吗?”刘嫦现在倒是不激动了,可杜书音心也却更加发毛。
她现在冷静得可怕,十分不对劲。人的情绪怎么可能一瞬间从激动到平静下来,这期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