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说着抬手指着角落慌张的宫女,继续道:“配药的女史,熬药的她,还有取药的拾翠殿女史。你问了她,觉得她没有问题。我问过拾翠殿的女史,她也说自己没有问题。若是下一步我们去问配药的女史,她也说自己没有问题。到时候你要怎么办?若是幕后之人先我们一步取了她们其中一人的性命,到时候你又要如何?查不到线索,然后结案?”

    杜书音低下头,气势小了不少,声音弱弱的,“我知道了。”她看着尚功局的宫人面色不善,以为要把熬药的宫女抓走严刑拷打,这才慌忙间站出来。

    看着尚功局的宫人将熬药宫女从角落里扯出来,动作算不上粗鲁,也说上多轻柔。熬药宫女被拽出来,身上不断颤抖,眼泪也从脸上不断滑落。

    杜书音心中一凛,总觉得哪里奇怪。

    对,是反应。

    她虽说是穿越者,可在遇到易记明的时候心中虽然慌张,但也时刻隐藏自己的反应、情绪和肢体动作。可这个人若是心中没点隐瞒,怎么被带走的时候反应那么大。若是她天生胆小,只因这反应而加重她身上的怀疑可不就是不公道了嘛。

    “走,我们去问问配药的女史。”张女史见熬药宫女已经带走,对杜书音道。

    配药的宫女就在司药司,没走几步就到前殿。

    张女史让尚功局的人在外面等着,带着杜书音进入抓药的地方。

    她不管里面的人还在做什么,走到殿中,高声道:“负责配药的人都有谁?”

    ……

    一番话问下来,配药的宫人也没有问题,但涉嫌此事的人都被带到尚功局关押起来。下一步就要对着这三人用刑了,光是用嘴巴问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张女史坐在高位上,面色严肃,一丝不苟,她这一整天下来竟是连衣衫都没乱。

    杜书音看着方才被打了几下板子的熬药宫女,此时汗珠浸湿她身上的中衣,隐约透出里面的肌肤。她身上不再像之前那般颤抖,许是被关的时候已经冷静下来。

    熬药宫人趴在刑凳上,歪着头看向一处,视线一动不动,目光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味道来。

    下一个就是拾翠殿的女史,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吗?

    杜书音不禁看向台上的张女史。台上的人察觉杜书音的视线,朝她这里看过来,只是定定地看了杜书音几秒,然后转过头去。

    什么话也没说。

    “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做!放开我……”一道声音打破安静,只见拾翠殿的女史被尚功局的宫人丝毫不客气地提过来,将她扔在冰凉的地板上。

    张女史照例问了几个问题,都被拾翠殿的女史否认。

    张女史对着尚功局的宫人一挥手,站在旁边等待的宫人走上前,架着拾翠殿的女史押到刑凳上,正要将她绑在凳子上固定,忽然听到女史挣扎叫喊,“是我干的,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

    杜书音惊讶得站起来,转头与台上的张女史对视,又转移目光看向正在爬在凳子上的女史。

    她竟然认了。

    趴在刑凳上的女史起身,眼中带着狠劲道:“就是我干的!是许昭仪,她平日见秦贤妃得到恩宠比她多,便在拾翠殿对我们任意打骂。”她说着垂下头,神色蔫蔫的,“我受够了,才在取药方的时候趁着配药女史没注意偷了斑蝥。我听说这东西很毒,不能食用过多,就抓了一把放进药材中。果然,昭仪早上服药后没多久,就发作了。”她说到最后,似是觉得冷,抬起双手抱住自己,边颤抖边冷笑,“哈哈哈……”的笑声响荡在石室里,让人看着十分凄苦。

    杜书音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想来是被折磨到了崩溃的边缘,才有这样的反应吧。她转头看向张女史。只见她凝神垂眸,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既然已经抓到凶手,按照流程,其他人应该可以放行了。

    她整理情绪,朝牢房走去。

    “你们可以走了。”杜书音打开牢房上的锁,朝里面淡淡道。

    熬药宫女一直缩在角落,牢房光线昏暗,让人一时间注意不到她。她听到声音立即站起来,声音带着期盼,“抓到凶手了?”

    杜书音这才看到她走出来,整个人从阴影里出来,站在光亮和阴影的边缘交接处。牢房在的烛光将她面容照得雪亮,而她耳后及头发的位置全部隐匿在黑暗中。

    杜书音看到她垂在腿边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熬药宫女没等到杜书音的回答,往前走了几步,又问了一遍。此时她整个人被牢房外的蜡烛照得亮亮的,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杜书音觉得哪里不对,可她找不到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