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书音听到身后婆婆的问话,回头大呼道:“杜书音!我叫杜书音!”她怕婆婆年纪大听不清,特意喊得非常大声,临走时还伸长手在空中不断摆动,就是“再见”的意思。
婆婆听到杜书音的呼喊后,脸上不由扬起笑意。她看着杜书音在空中不断摆动的手,心中更是欣喜和雀跃。
杜书音端着衣服,一路小跑赶到蓬莱殿的时候,发现张女史正在院中等着自己。
她低着头,走到张女史的身侧,捧着衣服举到女史的面前。
张思雁并没有发现杜书音已经回来了。
她一转头,就看到与自己眼睛齐平的衣服,吓得一跳。要不是自己动作小,方才眉骨险些撞上去。
她看到衣服,便知是杜书音回来了。不待细瞧便沉声质问,“怎么回来得那么晚?”
她眼睛随意扫到她的身上,不由一愣。
杜书音身上脏污不堪。前腰的位置不知碰到了什么,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腿弯和裙摆都不由而同地沾染大量黑灰。
再细看她那双端着木盘的手,早就变成两只黑色的鸡爪。
只听她声音低低的,“宫廷的路太多,有些迷路。”
张思雁忍不住站起身,往后退了一大步,与杜书音保持距离,声音里隐忍着情绪,“你身上这是怎么搞的?”
她没等杜书音回答,立刻打发她离开,“赶紧去换身衣服,进来擦洗桌椅。”她见杜书音要把木盘递给她,连忙指着她面前的石桌,“放这里吧。”
杜书音回到屋子里,见里面空无一人,梁娟和刘嫦不知道去哪里了。她走到自己柜子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套与身上一模一样的深绿色宫衣。
一盏茶后,她走到蓬莱殿中。回来看了一圈,张女史不在这里。
她走到其他宫女的旁边,拿起水桶旁边潮湿的棉布,擦起殿中的摆设来。
一个非常微小的声音从帷幔后面飘了出来,杜书音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
“听说卫阁的人,今日在尚服局抓到了一名穿越者。”这个声音虚虚的,像是没有用声带说话一样。
“我知道。”杜书音听到与上一个声音同样的地方发出另一个人的声音,她也努力压低声音,“陛下震怒,已经让人仗杀了。”
杜书音蹲下擦椅子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她很快收敛自己的慌张,装作没听到一般,继续擦着她的椅子。
“你们是活腻了吗!”张女史暴怒的声音在杜书音耳边炸开。
她抬头看到张女史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此时正背对着自己,指着方才躲在帷幔后面说话的两人。
“宫中禁止谈论一切关于穿越者的事,连这个词都不能提!我看你们是在蓬莱殿的屋檐下庇护太久,不知道宫里的规矩了。”
说话的两人连忙从帷幔后面出来,纷纷跪在地上,满脸慌张,认错道:“女史,我们错了,我错了,求女史饶恕……”
杜书音看了一眼,回头继续擦拭手里的东西。
难怪自己入宫一个月,从来没听过宫里的人谈论穿越者,原来是明令禁止的。可这又没有像宫规一样直接告诉我们,而是大家潜意识里的明文规定。
耳边传来张女史沉稳的声音,“知道错了就去尚功局领十下手板。”
“是。”
然后杜书音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想来那两人离开是用跑的。
杜书音起身,拎着手边的水桶,要出去换水。抬眼看到张女史此时正面色不善地望着自己,不由低下头,心中一震。
难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被她发现破绽了?
不由头脑风暴,不断思索自己方才的举动。
张女史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杜书音,提醒道:“你方才应该听到了,宫中禁止的事不要做。”
“是。”杜书音垂首乖巧地应答。
“去吧。”张女史道。
杜书音提着水桶,一出殿门就看到站在院中的两人。
梁娟和刘嫦。
她们也在打扫庭院,梁娟手里拿着扫帚扫着地上的灰尘,刘嫦手里提着水桶,在冲刷地面。
梁娟总是第一个注意到杜书音,她看杜书音早就不爽了。现在看见她干着本该属于自己的活就心中气闷。她对着杜书音嘲讽一笑,给了她一个白眼,转身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杜书音提着水桶往井边走。
看她们的反应,中午的事情不像是她们搞得鬼。
那究竟是谁?
自己入宫不过一个月,之前一直在尚服局学习规矩,连门都不怎么出,能得罪谁?
时至戌时,天色早已昏暗。宫道两侧点燃石灯,照亮一隅之地。
这个时候是宫人用饭的时辰,杜书音坐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