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还算过的去,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偷了别人的包子。
这种一前一后的姿势,让杜书音十分不适。
她想要转头看看身后这个人此时究竟是个什么神情。脖子刚一动,她就想到,他现在一定在观察自己的举动,还是不要做别的动作,免得节外生枝。
她暗暗咽下心中的烦闷。
即使他现在安静下来,什么都不问,杜书音还是觉得十分不快。
他走在身后,就像是一直藏在黑暗之中的野兽,在暗中窥视、打探,等待时机,只要杜书音露出一点马脚,他就会马上扑上来将她撕碎。
易记明的声音停了一段时间,又响了起来,“那日你为什么不怕我?”
杜书音的精神快要崩溃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面上平静,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着易记明,一字一句答得干脆,“那日,没料到会遇见您这么身份尊贵的大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易记明好似来了劲头,语速加快,“当日那名穿越者见到你十分激动,你认识她?”
“不认识。”杜书音答得飞速。
“你后面去了哪里?”易记明视线落在杜书音的脸上。
杜书音垂首,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还要多谢大人那日赏赐,才让奴婢有钱买饼吃。”
“叫什么名字?”他语气依旧冷淡。
“奴婢杜书音。”她还是垂着头。
“好,我记住了。”易记明说完这话,肩膀擦着杜书音的肩头走过,高高的马尾似是心情很好,随着主人移动不断扫着肩头。
最后一句话无疑在告诉她,“我盯上你了”。
杜书音后背发寒,皱着眉头,视线跟随远去的易记明。他倒是走得潇洒,没走几步就已经距离杜书音很远了。
杜书音恢复往日垂眸的样子。
他虽然只是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可很显然他已经怀疑自己了。本以为逃入宫里就安全了,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能自由出入内廷。
易记明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停住脚步转头回望,发现杜书音此时正低头。她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现站在原地并没有走动。想来是被自己方才那番询问给吓坏了。
他嘴角微勾,看了一眼天际,转身离开。
若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会更加恐惧吧。
杜书音这边早已理清楚思绪。
当日被抓的穿越者已经落入易记明的手里,他是专门对付穿越者的,问个答案对他来说肯定轻而易举。那么他今日问自己,只说明当日的穿越者并没有承认过她认识我。
现在想来,自己的处境还算安全。
可……她当日为什么要频频回头望着自己呢?总不能是自己露了什么破绽吧?
她捧着衣服,缓缓往前走。
深绿色的鞋子踩在干燥的地面上,脚踝的裙摆带来微弱的风,扫着地上的尘土往前带了一段。
杜书音的脚步一顿,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或者……穿越者能认出同类?
若是这样,那自己待在这里岂不是非常危险。
这个念头在杜书音的心中停留一瞬,而后又缓缓冷静下来。
不对,方才司衣司的女史被带走的时候,自己对她并没有什么感应。
这个想法并不能得到证实。
又或者,那日的穿越者认识原身?
好在这里是皇城,没人知道原身的身份,也算安全。不管原身的身份在京城是什么,只要进入内廷,都不能再见面,也就没人能认出她来。
杜书音捧着衣服往蓬莱殿走去,正午的阳光照在头顶,晒得发丝微微发烫。
她想起易记明的人在司衣司说的话。
这个世界,竟然用天象变换来确定宫廷中是否有穿越者。
一旦天象出现异动,那就说明皇宫中出现穿越者。至于这个穿越者究竟是后进来的,还是穿越到别人身上的,就需要易大人来调查了。
天象异常,代表皇城里有穿越者,若是自己一直在这里呢,那天象就一直是那样不变吗?
杜书音想不出个结果,不由推测起原身的身份来。
二十几岁的年纪,一身褴褛,身无分文,除了孤儿杜书音想不到还有什么身份。若是哪家的奴婢逃出来,那肯定就会被早早抓到,或是被认识的人看出身份。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哪家的奴婢会穿着当时那身棉布质地的破衣呢。
杜书音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太阳,在这与世隔绝的皇城,就算以孤儿的身份活下去也无人知晓。
紫宸殿内,易记明沉默站着,他的脚边跪着方才抓住的女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