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被他们一直捆着的女子不知是怎么了,死活不愿意往前走。她嘴里塞着棉布,只能不断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拿着绳索末端的男人把手压在她的肩上,使力让她前行,只走了几步,那女子便往后仰。看着身量并不强壮,竟是使出全身的力气也要抗衡。
杜书音心中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只见前方一直不肯走的女子好像受到什么感应似的,突然回头看向杜书音的方向,在一众人群之中,她十分轻松地找到杜书音所在之地。她明显的感觉到那女子看的就是自己,整个人的头皮瞬间阵阵发麻。
这种莫名又奇怪的感觉让她十分恐惧。
被捆女子皱眉伸脖,似乎想要和杜书音说些什么。
“什么意思?今天是要都赖上我了是吧!”
马背上的男人看到这女子不配合,立即警觉,顺着她的目光朝身后人群中望去,大街两侧站满了人,饶是在人群中来回扫个数遍也没有找到自己觉得可疑的人。在人群内有一块显眼的空地,有一人身距离那么大。
直觉告诉他,这名穿越者频繁回头看的地方虽然空出一块,但那块地方之前站着的人一定是方才陷入纠纷的女子。
他嘴角微勾,冷哼道:“溜得倒是快。”沉声吩咐拿着绳索的男人,“派人去找方才站在街中的女子。”
“是。”他看着身前死活不愿意走的女子,犹豫道:“这……大人……”
“打晕了带走。”男子双脚微微用力一夹,马匹缓慢朝前方走去。
长安城长街上,杜书音感觉哪里不对劲,一连穿过了好几条大街,就怕被方才的人盯上。
那么嚣张的老伯见到他们都卑躬屈膝,可见他们的权势不凡,少牵扯为妙。
现在看看身后,没有人跟上来,这才放心下来。
杜书音找了个“熟悉”的地方坐下,一个房子侧面的屋檐下。长安城的房子大多一样,这里给她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她连连喘息,脸都是红的,呼吸还是急促,只跑了几条街,就喘成这个样子,可见这副身体的体力并不好。杜书音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很瘦,随手一摸都是骨头。
看来剧烈运动不适合自己。
本就是饿着,经历方才那般闹剧,肚子又重新叫了起来。
这条街上还是正常的模样,热热闹闹。许是卖菜的时间,街上比方才那条道多了许多拎菜的妇人。她们并不知道方才那条街上的事情,大多脸色平静又和祥。
杜书音买了个饼子坐到檐下的台阶上,大口咬着饼子塞进嘴里。
有了足够的时间和安静的地方,杜书音这才有时间好好想想现在的情况。看着眼前的场景,杜书音还是觉得恍惚,她打开钱袋,看到里面方才找零的铜钱和十几块银两还在里面安然地躺着,心中又是心安又带着隐隐的绝望。
现在经历的一切好像不是梦。
自己又为什么会到这里呢?
脑子里几幅画面一闪而过,太阳穴的位置开始疼痛起来。杜书音咬饼的动作猛地一僵,嘴巴里的碎饼如鲠在喉,咽下不是,不咽又显得碍事。
自己……好像是……发生了车祸?
她不确定。
方才脑子里的几幅画面像加速的图片,在眼前一晃而过,看得并不真切。
朝着四周看去,除了屋檐下几盆花草,台阶上的青苔,没有其他能用的东西。
她现在急需一面镜子。
余光陡然瞥见角落里的一个小坑。那里显然是雨水常年冲刷堆积形成的低洼。里面正巧有水,可作镜子使用。
杜书音手里的饼子已然不自觉地被自己捏扁。
她心情忐忑,一面是害怕自己是真的穿越到了这里,用的是别人的身体,一面是自己没有穿越,可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各种疑问冲击大脑,头脑又开始发疼,她深呼两口气,阻止自己继续思考。
杜书音无意识抓紧饼子,缓慢朝着墙角水洼处走,步步小心,步步警惕,终是走到了水坑前。她紧握半块饼,眼睫轻颤,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的模样悄悄探出头。
水面上倒映着一张消瘦的脸。
许是太瘦,脸颊两侧稍微凹陷,细看起来五官端正,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清澈的眼神一看便知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与整张挨饿消瘦的脸格格不入。
“呼……”杜书音无声吐气。
既然还是自己的身体,那自己究竟是怎么到了这里呢?为什么自己没有一点意识,这里的人又为什么穿得那么古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