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拉了黑布围起来,演员的保姆车都停在外围,天天和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才放两人进入。
取景地是渝城一处老式小区,居民楼家家户户都装着防盗窗,伸出来的晾衣架上晒着被单、瓜干咸菜,墙体斑驳,各种树木长得茂盛,参天蔽日,野草苔藓偷偷从路面的缝隙里钻出,静谧又欣欣向荣,整体很有2000年的风味。
小区内有一条超长台阶,年深日久,石灰水泥地面都变成泥黄色,坡势不陡,大概十二阶就有一个平台,此时剧组一干人等都围在第四个平台上。
“不对,轻舟我们调整状态再来一次。”胡庆霄望着监视器摇头。
“重来一次。”
“动作组去指导一下,再来一次。”
……
林千帆围在旁边才看了半个小时,这场戏就卡了十几次,剧组人员渐渐烦躁起来,她旁边的化妆师和另一个工作人员小声嘀咕。
“今天上午就拍这一场戏,到现在还没拍好,演员妆都要掉没了。”
“一个动作反复拍几十遍,果真不能找流量来演戏,要是老戏骨这场戏估计一遍过。”
两人说完心照不宣地朝陈轻舟的方向瞥了一眼。
林千帆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林镐正在和陈轻舟讲解动作要点,陈轻舟单腿站立,用手比划着默记动作。
他一招一式虽然依旧做得认真,力求分毫不差,但毕竟拍摄了一上午,正常工作人员都累得站不直腰,更何况他一个伤病员。
刚刚拍摄时林千帆也注意观察了,陈轻舟虽然动作做得都很准确,但力度明显不够,而且因为只有一条腿支撑的原因,重心总是倾斜的,整个人看起来就不够稳。
“可以了吗?”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眉头紧皱,明显是不耐烦了。
“OK。”
林镐比了个手势从画面中退出,配角和演打手的群演又重新上场。
同样的台词,同样的动作在同一地点再次重现,围观的工作人员一上午看了不下五十遍,这一遍重复有的人漠不关心,有的人冷眼看笑话、有的人心惊胆战,有的人暗自祈祷顺利拍完。
“卡、卡、卡,能不能演,这……”胡庆霄扔掉耳机,从监视器后站起来,眼睛里直喷火,像大发雷霆,但顾虑陈轻舟还是在娱乐圈小有地位的艺人,忍了忍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算了,上午就到这吧,大家回去休息,轻舟你也好好调整调整。”
导演一发话,大家哄得一下四下散开,有得忙着往外跑下班,有得忙着往里走收道具、清理现场,林千帆自然是想赶到陈轻舟身边去扶他,可挤在一群进进出出的人群中,步伐缓慢,动一步要等30秒。
天天体型壮、行动不灵活,更是“举步维艰”。
等两人走到台阶边缘时,陈轻舟已经被人给扶下来了,林千帆顿在第一级台阶上,看着曲荷撑着陈轻舟一边的胳膊,一步一挪,把人从台阶上移了下来。
《窥光》曲荷的戏份很少,一般几天才有她一场戏,但她每天都待在剧组里,跟在导演身后,跟着经验丰富的前辈学习表演,结束拍摄时她就在导演旁边,离拍摄区最近,周围没多少人,很容易就赶去了陈轻舟旁边。
她本就纤瘦,陈轻舟胳膊搭在她的肩膀借力,看上去她整个人都躲在陈轻舟怀里,不像是扶着倒像是搂着。
“谢了。”
陈轻舟收回胳膊,天天接过,扶着他站直身体,曲荷感觉身体上的重量消失,兀自笑了笑。
中午休息时间不长,陈轻舟就在保姆车上稍做调整了一下,他这部戏要保持过瘦的体重,吃的是营养师搭配的健康餐,看着漂亮但没滋没味,林千帆吃的是天天帮她顺的剧组的盒饭,卖相不行吃着也不咋滴。
林千帆随意挑了两筷子就把盒饭推到了一边,手指在桌上点点画画,陈轻舟从满盆的菜叶子里抬起头,看了眼那份满满的盒饭。
“不好吃?”
“不是。”
“剧组饭菜都这样,吃点水果。”
陈轻舟把手边的果切推给她,林千帆瞧都没瞧一眼,依然在那勾勾画画,没一会又突然站起身,撂下一句“吃饱了,我去找小叔叔有事。”朝车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