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他……”
林千帆吞吞吐吐,她总觉得这种家事不应该由她一个外人说出来。
“是不是陈自珩那东西打的?”老太太问得这么直白,仿佛已经确定了答案,“虎毒还不食子,那玩意还算个父亲吗!”
陈月影眼眶湿润,泪都快滴了下来,又不敢大声喝骂,怕惊扰书房里的钟老先生,整个身子一颤一颤的发抖。
老人家年纪大了,林千帆怕她气出个好歹,赶紧安慰,“其实也不算打,他是推了陈轻舟一把,然后陈轻舟不小心磕到……”
“你不用给陈自珩那东西找补,二十多年了,我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陈月影揩干眼泪,“姑娘你大概也知道,轻舟家庭关系复杂,他从出生就跟着我们两个老人家生活,生活过得苦啊,倒不是说吃不饱穿不暖,而是没人管他。”
“他妈妈在他16岁之前从不肯见他,陈自珩只会偶尔施舍点温情给他,轻舟从小内向孤僻,抓着他父亲那点虚情假意自然当作珍宝,可随着年龄增长,心智成熟,轻舟也学会了辨别真伪。”
陈月影一边说一边拉着林千帆朝卧室走,打开门,林千帆一眼看见桌上相框。
这里应该是陈轻舟从前住的地方,书桌上他的照片大概是十六七岁的时候,抱着篮球顶着一头红发,一脸臭屁,还低头故意不看镜头。
脸还挺嫩!
陈老太太拿起那张照片,“这张照片是他十六岁生日时老钟压着他拍的,这孩子从小不喜欢拍照,哪能想到现在做了这一行!”
房间被归置打理得整洁,除了床、衣柜、书桌,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品,桌面没落一丝灰尘,上面除了照片就剩下三两本书。
“坐。”
陈月影让林千帆坐下,然后打开书桌侧边的抽屉。
里面也是一张照片,一张被撕裂又拼起来的照片,是陈自珩和陈轻舟的合照。
“轻舟很聪明,其实很早就明白了陈自珩不爱他,偶来来看他给他带礼物,只是因为他将来可能有利用价值,这是在他身上下注,可他依然没和陈自珩撕破脸,直到陈自珩还他背负上几亿的债务。”陈月影拿起抽屉里的照片,陷入回忆中。“当时就在这间屋子里,陈自珩从求轻舟帮他还债到谩骂,再到最后动手,这张照片就是那时候撕掉的。
“我以为我这个外孙终于狠下心和他这个父亲一刀两断了,可后来打扫卫生时又发现他把这张照片黏了起来。”
这张合照里,陈轻舟是看着镜头的,笑得很灿烂,和他单独照的那张一点也不像。
“出来吃长寿面。”陈轻舟咚咚咚敲门。
随着他话音落,合照再次被封存在抽屉。
——
林千帆一边洗碗一边小声抱怨,“你怎么不和我说今天是外婆生日!?我就这么空手来,也太不好意思了!”
“和你说,你准备送什么礼物?外婆都78了,不缺吃不缺穿,还需要你那点礼物?”
“可我这样空手来也不好吧!?”
“你要真想送……”
陈轻舟接过林千帆手中的空碗,用筷子小心翼翼向碗中盛面。
“送什么啊?”
林千帆仰头等着下文,结果这人突然没声了。
“你要真想让老太太高兴,就多喊她老人家几声外婆。”陈轻舟若无其事的说。
“这有什么说法?”
“没什么说法,你反正试试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陈轻舟端着两碗面离开,林千帆也端着剩下两碗面出去,老两口都坐在餐桌前等着。
长寿面是陈轻舟亲手做的,他每年都会在两夫妇各自生日时为他们做一碗长寿面,没有其他仪式礼物,简简单单一家人聚在一起,各自吃一碗长寿面,团团圆圆,长命百岁。
林千帆把手中的面放在陈老太太面前,嘴甜地说,“外婆,生日快乐,长民百岁!”然后又递筷子,说,“外婆,筷子。” 递纸又说,“外婆,纸巾。”
总之,这一碗面吃下来,林千帆喊了不下五十次外婆,把陈老太太喊得眉开眼笑。
林千帆没看见陈轻舟计谋得逞的坏笑,暗自想怎么喊一声’外婆“就能哄得人这么高兴了?
吃完饭,陈轻舟开车送林千帆回到学校已经快十点了,车外寒风呼啸,梧桐大道上的落叶被卷起,漫天飞舞,恰好有那么几片枯黄的树叶被北风吹出校门。
陈轻舟刚停下车,啪嗒几声,梧桐树叶凋落。
“从明天开始我有一个月假期,你要是有哪里想去可以随时找我。”
“嗯,好,不过我可能没时间了。”林千帆解开安全带,叹息一声,表情扭曲,“我明天要开始训练了,十二月二十八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