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
难地看了看陈轻舟,没想到他非常干脆地同意了。

    “去吧,正好我昨晚失眠,白天偷懒补个觉。”

    陈轻舟看林千帆已经神色如常,知道自己的失态没有影响到她,放下心,他克制自己紊乱的心跳,让它逐渐恢复平稳。

    说是不醉不归,其实吕霏霏带来的都是低度数的果酒,喝完根本达不到醉的程度,但人可能就是需要那一丁点的酒精来放松心里的戒备。

    吕霏霏没被北城的大学录取固然很遗憾,可她分数在那,早有心理准备,这只是借口用来哄林千帆不要训练,和她谈心。

    两人并排坐在林千帆房间的地毯上,对碰一杯。

    屋内窗帘都被拉上,开了一盏柔和的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沙发一角。

    林千帆仰头盯着天花板,絮絮叨叨倾诉心里的委屈与悲伤,经过昨天一场决堤般的大哭,她虽然还是很难受,但没有再流眼泪,反倒是吕霏霏听着听着眼睛一红就要飙泪。

    她酒量浅,喝了两口脸就红扑扑的,不过意识还很清醒,感同身受一般啪嗒啪嗒落下几颗晶莹的泪珠,林千帆抽了张纸替她抹去眼泪,学着陈轻舟昨天抱她那样抱住吕霏霏。

    林千帆和吕霏霏都是单亲家庭,一个没妈一个没爸,两人从小是好朋友,不仅是互相陪伴玩乐更是彼此照顾保护。

    可能每个女生成长过程中都有一段难堪的时光。

    林千帆想起自己第一次来例假连卫生巾都不会用,经常弄到衣服上,那些尴尬局促的瞬间都是吕霏霏帮她解决,借给她校服遮掩,告诉她卫生巾太短可以两张垫在一起,而如今她所经历的事,吕霏霏早就经历了一遍……

    初中的时候吕霏霏发育的特别好,胸部相比同龄人突出很多,她走路总是不敢探头挺胸,但就是这样,也免不了成为同学的谈资,甚至班级里的男生总是会趁人多混乱的时候揩她的油。

    林千帆当时不理解为什么吕霏霏不让她去教训那些男生,直到今天自己遭遇了一遍,才知道当时她的无助。

    是恶心,是不愿再回忆一遍的恶心。

    肩头低低的啜泣声一直持续了很久才停止,之后两人从过去聊到未来,从校园聊到未来的职业,漫无边际的扯了一整天的闲话。

    送吕霏霏离开时太阳已经下山,粉紫色的晚霞如梦似幻般飘渺在天际,林千帆沿着栀子花道向训练场走。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晚去训练场该干什么,可能是习惯,可能是……是想看陈轻舟在没在训练。

    但没想到他真的在训练场。

    陈轻舟站在后窗前,背对着大门,正在接电话。

    “不管怎么样不要让他再在禾川出现,钟总难道连这点小事都办到?”

    “变了,是变不听话了吗?”

    陈轻舟语气冷峭。

    林千帆只能断断续续听到陈轻舟说的话,完全听不懂在聊什么,但仅仅是背影加声音就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了。

    在她面前,陈轻舟总是拉长音调慢悠悠地说些毒舌的话,这些话总是无伤大雅都是在开玩笑,可刚刚的那些话,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走入穷途末路不择手段反击的疯子。

    林千帆站在门口,迈进门槛的脚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就谢谢钟总了。”

    陈轻舟挂了电话,转身,正巧看见呆站着的女孩,他愣了一下,敛了冰寒的面容,绽开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像初春刚融化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