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青帆追究到底,对于郑茂凯来说倒不是那么好解决,最好的办法就是和青帆达成协议,让青帆承认凯俊武馆就是它的分馆,这样不仅能免于处罚,还能让他以后光明正大借着青帆的名头招生。
“怎么样?”郑茂凯品了一口紫檀杯里的茶水,眉毛一皱,又把茶水吐了进去,“离开警局时我说的方案,林馆主考虑得怎么样?”
“如果青帆同意我们以你们的名义招生,此后凯俊的盈利我俩七三分。”
“郑老板,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青帆不会接受你们的合作?”
林钦放下茶杯。
“□□?”郑茂凯仿佛做出最后的让步。
“……”
屋内迟迟没有声音传来,林千帆在窗沿下等得心焦。
林钦和郑茂凯谈正事前,林千帆就被赶了出来,不过她哪里是那么老实的性子,不让她听她便非要听。
大厅侧边的窗户正对着栀子花道,她蹲在窗沿下,借着簇簇栀子花掩住身形,凭着自己的好耳力依稀能听清楚屋内在说什么。
不过这会没人说话,可就让人着急了,她背靠着墙壁,思索再三后,伸手探向窗页。
“沙~沙~~”
就当她稍使力气准备推开时,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来人脚步很轻,踩在绿油油的青草上,发出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有一条尾巴拖在身后,在草地上摩擦。
林千帆以为是哪个调皮的师弟,偷偷摸摸接近想要吓她,为了防止计划被破坏,她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摆出一个stop的姿势,表示自己已经识破诡计,不要再有别的动作。
不过,她错误估计了距离,也错误估计了高度,更错误估计了身后的人。
陈轻舟看着拍在自己左胸口的爪子,明明刚刚碰上他时还是绷紧手背的状态,按着按着,五个指头就渐渐弯曲。
弧度圆润颜色透粉的指尖轻轻搭在他身上,像是听诊器连接病人那端的胸件,被它压着,心跳就莫名加快。
林千帆已经推开了窗户,想到身后的人,她变爪为拳,攥住手心的布料,将他拉蹲下,然后她探出半个头,往屋内看了一眼。
林钦端坐在主位上喝茶,郑茂凯单手支着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见父亲没有轻易答应郑茂凯,林千帆又把头缩了回来,背靠着墙壁,滑坐在草地上,这才看清被她制止人竟然是陈轻舟。
她瞳孔放大了一瞬,接着五指大张,骤然松开滞留在他胸口的手。
留下抓得一团乱麻的棉质白体恤,像是被只恶狠狠的小猫挠过一样。
陈轻舟单膝落地,半蹲在林千帆旁边,因为身高的原因,即使是蹲着,他的上半身也有一大半陷落在栀子树的绿叶中。
此时正值栀子花花期,浓墨重彩的翠绿树叶中间或点缀着盛放的玉白栀子花和镶着绿边的圆锥形花苞,陈轻舟的皮肤本就白,掩映在绿叶中,脸颊边靠着一朵花瓣舒展露出花蕊的栀子花,简直就像和这朵花融为一体了。
林千帆向来灵活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对面,不知是在看好看的栀子花还是在看花旁的陈轻舟。
她深嗅了一口空气中的芬芳,然后身体缓缓前倾。
陈轻舟眼看着自己在那双漆黑瞳孔中的成像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却浑身动弹不得,他感觉自己四肢僵硬,好像也成了这万花丛中的一朵洁白栀子花,任君采撷。
直到和陈轻舟的脸部还有半臂距离,林千帆才停止靠近,伸出手指,在那唯一一朵带着温度的花瓣上一抹即离。
她看着指尖那像游丝一样的黑色虫子,弹了弹,将它抖落在地。
那是栀子花中常有的黑虫,通常聚集在花蕊,林千帆以前好奇百度过,这种虫子学名叫蓟马,会吸食植物汁液导致花朵泛黄枯萎。
看着这虫子爬上陈轻舟脸颊,她莫名想到这个生僻的知识,更莫名想到陈轻舟这张好看的面庞要是枯萎可就太可惜了,于是四肢快于脑袋,已经上手摸上了那略带质感的白色皮肤。
“你占我便宜!”
陈轻舟掸开脸颊边的花朵,脸上露出浪荡的游刃有余的笑意。
果然洁白无瑕只是表象,黑心烂肺才是实质。
“我……”
这次林千帆不知道怎么辩驳,她刚刚的行为好像是有点登徒子的意思
“林钦你别不知好歹!”
郑茂凯恼火的嗓音通过罅开的窗缝准确无误落入窗下两人耳中,打破了林千帆哑口无言的尴尬。
“郑老板请回吧,对于你们虚假招生,青帆会追究到底的。”
吵起来了!?
林千帆迅速站起来,冲出这片栀子花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