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灌木间错种在一块一块的小花圃之间,每块花圃种的还是不一样颜色的花,晚风一吹,阵阵花香飘洒。
林千帆今晚心情非常不错,自然看什么都很可爱,兴致勃勃地欣赏一片不认识的花草,趴在围栏上舍不得走开。
她打开手机相机,对着最近的一块紫色花圃,手指在屏幕上点着聚焦,直到清晰度差不多,手指移到拍照键,正准备按下……
突然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闯入镜头。
林千帆手一哆嗦,正好把他拍了下来。
她看着屏幕上的模糊身影觉得熟悉,移开手机,揉了揉眼睛。
花圃边的男人,侧脸坚毅,短寸发型气质尖锐,林千帆再熟悉不过。
分明就是陈轻舟。
林千帆看见他,更加惊喜,“陈轻……”她一边挥手,一边喊他的名字。
可三个字只出口两个字,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她兴奋舞动的双手略停了停,才想起来放下。
陈轻舟对面缓缓走出一个女人。
纤细雪白的脚踝下是一双米色高跟鞋,穿着细带连衣裙,身材窈窕,侧分的微卷长发,挡住半张脸。
林千帆看不清她的长相,但两人离她很近,周围又很安静。
她能清晰听见两人在说什么。
“今晚委屈吗?”
女人伸手抚上陈轻舟侧脸,手指轻轻摩挲。
陈轻舟侧头躲过,没说一句话。
“是不是怪我,没帮你。”女人轻笑一声,掰着陈轻舟下巴,逼他正眼看着她。
感觉到陈轻舟不再反抗后,她手指顺着他的下巴滑到胸膛,时而轻缓时而沉重地点着,“我俩的那些绯闻你也知道,我这次帮你,肯定又要被大特写,对你对我都不好。”
“知道。”陈轻舟点头。
女人似乎很满意陈轻舟如此听话的反应,撩起侧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再次摸了摸他的脸,“乖啊!”
这次没有摩挲,没有留恋,直接放下。
女人蹬着高跟鞋,潇洒离去。
陈轻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成了这片绿化区中的一棵高大灌木。
夜风一吹,树木哗哗作响,他眼中渐渐泛起酸意。
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目光却瞥见站在二楼连廊的身影。
女孩背后衬着幽蓝的天际,和一轮圆月,像是虚浮在空中。
她和他对视,没有分毫迟疑,像是见到了期待已久的礼物。
大声呼喊他的名字,用力朝他挥动双手,用最大的热情“拥抱”她。
“陈轻舟。”
“陈轻舟。”
“陈轻舟。”
周围花圃的景观灯,一瞬间全部亮起,泛滥起五颜六色的光。
陈轻舟站在楼下,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神采飞扬,生气盎然的女孩。
那一刻,绚烂的花朵失色,高悬的明月暗淡,只有二楼的女孩是他世界唯一的色彩,唯一的光亮。
“这么晚跑出来做什么?”
陈轻舟按照林千帆指引的路,来到二楼连廊,弯腰捡起丢在地上的塑料袋。
林千帆双手握着栏杆,身体后仰,让伴着花香的风声传身而过,闭着眼睛一副无比享受的模样。
“买点东西,”
她听到塑料袋的响声,想起里面有什么,立马睁开眼睛,“诶,等等……”
但已经来不及,陈轻舟双手撑开袋子。
目光自然地掠过大包小包的卫生巾,在可乐上停留了两秒,最后又合上袋子,单手拎着。
“回去吗?”
林千帆眼神闪躲,伸手,“我自己拿吧。”
“不用。”陈轻舟移开她勾上塑料袋的手。
两人回到病房,陈轻舟随手将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两度。
林千帆迅速把卫生巾转移进她桌子旁的书包里,并拉上拉链。
陈轻舟再回头看塑料袋,只有孤孤单单的一瓶可乐,他没怎么在意,拎起可乐,发现竟然还是冰的。
“不舒服,还喝可乐?”
林千帆有点心虚,坐在床边,手里揪着床单,狡辩,“就蘸点在嘴唇上,我嘴唇都干的起皮了。”
陈轻舟听她这样说,把可乐放在桌上的手一顿,转身,眼神从她晶亮的眼睛滑到嘴唇。
女孩唇部饱满,但因为生病只有淡淡的一层粉色,下唇唇角泛白。
他不着痕迹地扫过。
转身去护士站,要了一杯热水和几根棉签回来。
“我听说你要禁水五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