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从前见过几套真迹,她还真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抚着画卷,沈妙问他画得这么好必然师出名门,怎么会来这处卖画。
明明地方选得也不对,光在卖吃食的地方吆喝,这儿来的都是妇人小孩,真能卖出去一两幅都算是烧高香了。
她的目光落在摊位上满满当当的画上,微微叹了口气。
那人的心态倒是好:"这不是被赶出来了嘛,好汉可不提当年勇。"
“要么姑娘你行行好,买个一幅两幅的?”
“要开张了,你就是我第一个大主顾!”
沈妙听完一时语塞,注意力一下子落到他说的‘赶’上来,心里的沮丧一下子被好笑的话语冲淡了大半。
不过,她才不上当。
“你画得这么好,我可买不起。”沈妙再摇头,自觉放下画卷,浅推辞一番便打算离开。
岂料又被人一把抓住,那有些可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姐姐你就买一幅吧,才两百文,真的不贵的!”
“求你了姐。”
言翕自小便脸皮厚,这般也不觉害臊,他自觉已经把自己的画卖出了地底价,可这么久了,来看的人甚少,要么说贵,要么说不实用。
“我摆了小半天了,就你一个来看看的。”
两百文?
以画的水准来说,确实不算贵,只是现在的沈妙,境界可远远没到能好好欣赏字画的时候。
“真不用了。”她再严辞拒绝,不料对方似是和她死杠上了,就想开一单,死皮赖脸都要把她留住。
沈妙挣不开,也不想空耗着让附近人看笑话,便也耐着性子与他讲道理。
缠成这样,无非就是缺了钱财或是短了吃住的问题。
若真是这问题,她知苏婶的客栈还缺几个人,要他干活麻利,带过去也未尝不可。
指不定苏婶怎么高兴呢。
见她要走的态度没那么坚决了,言翕才肯放开,接着听她问了他家住何处,年纪几何,除了卖画是否还有生计。
像查户口似的。
言翕不关心别的,只问她答了便买嘛?
沈妙答他考虑考虑。
还没等沈妙听到回答,那人不着调地又想劝她买画——
“只答了便买吗?”
“我可说了,买了你就是我第一个大主顾,若是将来我功成名就,拿着这画,只我能做到的,我都做。”
“这还不心动吗!”
沈妙眼角耷拉下来,有些无语地望着他,她可自认为是个务实的人,听不得胡言乱语。
这人就算真是个少爷,那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等他功成名就,指不定她埋哪儿了。
不过两百文嘛,不多也不少,现在刚把药材卖出去,家里的境况也开始好起来,买了也影响不了太多。
思虑良久,她决意舍出这两百文,好堵住这人的口。
应承完后面前这个赖皮鬼才学会好好说话。
沈妙才知道这人叫言翕,被家里赶出来了,因为不愿意听家里话去科举,现在被赶出家门正在自力更生中。
不算身无分文,只是兜里没几个子儿而已。
活计?
没有。
“干活麻利不?”沈妙问他。
言翕眼睛听到这话忽然亮起来,赶忙答道:“麻利!麻利的!去哪儿?包吃包住不?”
“城南。”沈妙睨他一眼让他放开她的手,言翕吓得立马松开了,“一个客栈,包吃包住,当店小二。”
言翕就这么在客栈里落了脚。
白日里当当店小二,空闲时还能描摹几幅画,除了时常在客栈里推销自己的画作,也没什么出格事。
反倒给客栈增了几分生气。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儿来了个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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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贺麟心里都梗着一口气,不想回侯府去,索性就在恭王府住下了。
宋二也只是嘴上提了几句亏了亏了,后就再没说什么。
于他们而言,城南的事情还未尘埃落定。
这一回出去,贺麟叫上了宋二一起。
几日下来总觉不方便,宋庭泽顺手就差遣一直跟着他们的阿肆租下了个宅子当落点,有时太晚也好休息。
没成想,事情刚办完,贺麟出门就遇上了上回热情招呼过他的苏婶子。
这苏婶热情得有些让人招架不住,不过并不让人讨厌。
见了她还热络地与他闲话,贺麟大约是第一次讨教到这样的人的厉害,聊几句就说了不少事情,还好他有些准备。
但为防止暴露其他重要的事,在苏婶子顺藤摸瓜想问更多更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