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回
候,倒还常有人夸他们兄妹俊。

    她本是不在意这些的。

    直至此时沈妙的脸才倏地红了大片,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后,下一瞬就转过头去。

    觉察到她的目光后,贺麟方才还有些冷的面庞也倏地暖下来,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嘴半张着开口是问她叫什么。

    自己被直勾勾地盯着时,沈妙才知道有多恼人。

    脸颊的红痕半退不退,大脑里面一片空白,脸热连带着嘴上的话也零碎:“沈……沈……”

    ——“菜都齐了啊!”

    苏婶子见菜齐了也过来了,还喊了阿棠一声,边擦着手边使眼色与她讲,“阿棠,咱们这可得好好道个谢。”

    话被打断了沈妙反而一下子愣住了,听着苏婶子一字一句的直点头。

    “沈阿棠吗?”

    贺麟把这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想到什么,随手掐了个假名过去糊弄,“也别叫我什么官老爷了,不过是一个当差的,叫我青葙便是。”

    他的声音很好听,念她的名字的时候是,说自己名字的时候也是。

    青葙,青葙。

    青葙子是种药材,苦,微寒,归肝经。

    想到这,沈妙不自觉地笑了笑。

    一旁的苏婶子应得比谁都勤,自觉是东家,热情得给招呼着,不让场子冷下来。

    ---

    一连几日,世子都没有回府里过。

    乐安可都急死了,他当然知道世子出不了事,可老夫人那里的人一天天的一遍遍地来过问,真是上边不急下边急。

    他却也没法子,只得应付着,顺道再拍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马屁给公子打听打听那日他在树下说的家伙。

    兰枝总听不见世子回来的消息,心有些慌。前两天出去采买,也没听人说起过什么。

    就这么心惶惶到晚上,清亮的银辉撒在窗棂时她竟见自己娘亲找到她屋里来。

    兰枝大了以后,她们娘俩就很少这般了。

    她娘来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照以常般给她梳头。

    兰枝被娘给自己拢着头发,像伺候主子一般,一把一把给梳顺,又给细细地给她抹上发油后,头顶上才传来几句提点声——

    “兰枝啊,你可知道前几日老夫人留我说了些什么。”

    兰枝不敢猜,娘亲以前老拿些事情吓她,知道太多可是要掉脑袋的。

    她细想了这几日的事,可除了世子未归也没什么要紧事,但她娘亲既然这么说了,若是和她无甚相关,也不会到她耳朵里。

    “可是老夫人提了我的事?”

    “不算太笨。”荷芸难得露出了点满意的神情,“老夫人是点了些,不过还是娘亲提的。”

    她说话间,在发间的手气力更重了些,兰枝还哼哼唧唧地叫疼,听见娘亲接着说,“你也大了,总不能一直在老夫人这里。”

    “娘可磨了许久,才让老夫人有把你调到别处的机会。”

    “可公子不是和老夫人……”兰枝不是不知道,她娘一直想把她往府里公子那边送,这最好的,自然就是世子了,其二便是大公子。

    只是这两人都是自小便在府里的,和老夫人那边多有些怨气。

    话还没说完,就听娘又说:“老夫人也不想与世子再生嫌隙了,自是调不了近身。”

    “那……是要我去哪儿?”

    说到她自己的事,兰枝才更用心了几分。

    她哪里能不明白,她爹是府里的厨子,她娘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现下就指望着她能翻身当个主子。

    “你过些日子去厨房那边锻炼一阵。”

    荷芸说罢也叹口气,兰枝自小便不算太灵光,行事上还有些木,“干这事儿是有些委屈你了,但你可得记住,以后公子才算府里的主心骨,让你爹给你安排,去给府里那两位公子送,先混个脸熟,再想法子调。”

    兰枝点点头,这活计不难,最难的反倒是先听完娘亲的唠叨。

    “你也算老夫人看着长大的,再怎么样,老夫人在一日,我们也不会如何。”

    “世子不一样,这样也好,没什么旧情可念的。”

    兰枝没再出声,手指烦躁地搓着衣角,目光一直落在远处的窗棂上,她知道世子好,可她说的好和娘亲说的好似乎不一样。

    额头被轻点了下,接着又是一句。

    “你以后啊,可得机灵着些。”

    屋外的雨还在下,瓢泼般淋到枝头上,一把一把地把它的枝叶压弯。

    可沈妙心底里奇异的心思却如雨丝绵绵般,轻轻飘进了她的内心。

    桌上的气氛很是欢快,她能注意到,青葙也偶尔会时不时看向她,等他们的目光想接时,他又会倏地移开。

    思绪随着风徐徐飘远,沈妙想,是还有什么要紧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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