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回
    说着,方才还在手边的茶盏随大袖一挥,全砸了出去。

    “你听听自己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贺麟没有躲,杯盏直直地砸在他的前额,瞬间晕出红来,身却没往后倾半步。

    平静地眼眸对上祖母震怒的眼,他站起身来,也不停留。

    他半扶着被砸中的前额,嘴唇动了动:“那……孙儿就不在这儿碍着祖母的眼了。”

    语罢,他长袖半甩,阔步踏过了出屋的门槛,留下一句——

    “这事情就当是我蹉跎了沈姑娘,沈家那边,我自会赔罪!”

    望着世子离去的背影,老夫人那边已经是气到发抖,站起身来又坐下,她阿嫲在一旁小声叙着什么。兰枝听不清,可着实望着门槛看得有些呆了,她不明白。

    娘亲说老太太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聪明着精着呢,给自家的安排,应当是好事吧?

    世子怎么就不愿意呢?

    步履未停,一路直至府门,贺麟才吩咐乐安把自己惯常骑的马牵来。

    站岗在外的护卫几人见世子来,纷纷是更站直了些,他一眼望去,目光停留在府门旁贺家的纹案上。

    不止这事,现在母亲尚在病中,他还得想法子拖延那个叫做“阿棠”的姑娘找过来。

    不难。

    他几乎瞬间下来决断。

    未等护卫几人与世子招呼,就见世子踏出府门,听他冷冷甩下一句:“未有我的吩咐,府内不许放任何闲杂人等进来。”

    俯身一跃上了马,贺麟反倒是一身轻松,身上的那点疼算的了什么。

    乐安远望着策马扬鞭的世子爷,心道这几日,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几声急切的嘶鸣过后,马蹄声骤然而响,沈妙这时候还在人少些的东市上,马疾跑之快冲得人四散,让她着着实实在人群里挤了一把。

    站稳后,她颇有怨念地望着少年扬长而去的背影,嘴上不免多抱怨了几句。

    面前的摊主听了她的话,转而就接上了,熟络地问她是不是刚来京城,东市这边人少,又紧着府巷,总归有些贵人这般,没扰到生意就不打紧的。

    沈妙还挺熟悉这些平日生意场里的寒暄,也熟练地就表现出感兴趣,问出一句摊主知不知这位是谁,只是这摊主到底也不知什么。

    不过他又接着说,府巷里住着不少富贵人家,豢马的不少,那马不错,不是贺家的便是崔家魏家的。

    那几家有几个少爷爱骑马。

    一旁卖香囊的女摊主又插了句嘴,说老余别只知道卖这什子挂饰乱给人说。

    那马不分明就是贺家世子爷的,这都过来好几回了,还识不清,可别在自己摊位上也这样。

    那话说着反倒让沈妙心上有些沉重,匆忙道了声谢,走在街道上,她也没曾想过原以为不太容易见到的未婚夫竟然会真给她碰着了。

    只是不太巧。

    沈妙叹着气拍拍衣服上的灰,想着今日真不是个拜访贺府的好日子。

    怕是大半都出了门。

    恭王府。

    宋庭泽望着面前的不速之客,眼里反倒生出几丝好奇来:“怎么,你大姐才刚去出发去山寺祈福,你怎么就跑我这儿来了?”

    “看你这样,也不像家里呆不住。”

    他闲坐着,手指百无聊赖地敲着桌问贺麟,“你家老侯爷咱们不是还特意想办法给调走了,怎的还能出事?”

    听着宋二在身旁贫嘴,贺麟虽是先给他一记眼刀,但自己心里也着实已经好受不少。

    这婚约压了他十多个年头,以往没办法说,只作遗忘,现下总算……总算是真正说出来了。

    “我要退婚了。”

    “那我是该说恭喜?”

    宋二思索良久,他也记不得,“是你与那什子姑娘来着……本王记得这婚事你家里人倒挺喜欢。”

    “可别说。”

    贺麟自嘲似的笑了笑,他哪里能明白沈家是给家里长辈倒了什么迷魂的汤药,一个个地可劲儿说那姑娘好,他拍拍宋二,挑眉示意他,“你赔我那衣服我不要了,府里让我住几天。”

    “好好好!”宋庭泽也不客气,大笑道:“那我可占大便宜了!”

    “你住几日便换近百银!”

    “瞧你这高兴样儿。”贺麟随口接一句。

    “不然过两日我做东,要个明月楼的包厢替你庆祝庆祝!”宋二看贺麟眉目半垂着,似在思索着什么。

    “随你。”

    -

    隔日。

    在客栈里好好拾掇了自己的东西后,沈妙才晚觉一直带在身上的玉佩少了,只是她也忆不起是哪日掉了,这几日舟车劳顿,跑的地方多,怕是找不太回,只是可惜了侯府的玉牌。

    她最后只递了话去商队那边,让那里人帮着找找,若那里也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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