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趴在地上,感受着几乎跳出胸腔的心跳,捏起嗓子转移寒香寻的注意力,问:“香寻,你这工作怎么越做越晚呢?你会不会太累?你都做些什么工作呢,连个星期天也没有?”
“几年前的电视剧了,你记性不错嘛,台词背挺熟啊?”寒香寻不客气地挖苦她。
“哪儿呢啊,刚好最近电视上在重播,看了两眼,《还珠格格》也重播呢。暑假不就这几部剧吗?”温无缺谦虚地笑道。顶着寒香寻勾起高跟鞋又放下的动作,暗暗松了口气,那鞋跟看起来有点锋利了。
寒香寻翻翻白眼,走进屋里,身后的容鸢和寒江寻这才占到了玄关处,开始脱鞋。
寒江寻直接左脚踩右脚就把运动鞋脱了,急急忙忙跑过来,蹲在温无缺面前,说:“盈盈姐,盈盈姐,我跟你说,鸢鸢姐外头有蛇了!”
“你这语文跟谁学的,有你这么描述交朋友的吗?”寒香寻向温无缺投以一道犀利的视线。那意思是,让她们去书店礼貌蹭空调,可没让她们去看奇怪的书。
温无缺今天没什么兴致跟寒香寻抬杠,只伤感地说:“没事,她外头就是有一窝蛇也没关系,只要不是外头有别的猫了就行。”
“没有别的蛇,也没有别的猫。”容鸢说话间,已经化形为黑猫,优雅踱步到温无缺身边坐下来,问,“你没精神?”
“鸢鸢!”温无缺将脑袋蹭到了容鸢肚子上,继续伤感的语调,说,“我老娘外头有鱼了!”
“啊?”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表示惊讶。
“就上次那只鲤鱼精,不是最后送回去给我老娘了吗?现在我老娘可宠那傻鱼了,她都不摆摊了,那个臭鲤鱼到处想看傩戏,这里哪儿来的傩戏?老娘就带去跳广场舞了。”温无缺想起鲤鱼精长出了手脚,跟在一群老年广场舞队后头摇摆的样子,就忍不住一个激灵,又往容鸢肚子底下挤了挤。
寒香寻和容鸢显然也想起来小鲤长出手脚的样子了,温无缺能听见老狐狸小声干呕了一声。
“龟奶奶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你还不许她养鱼?”寒香寻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教育她。教育完了,寒香寻伸展一下四肢,先王沙发上坐下了。
温无缺不管,挤在黑猫肚子底下,说:“不行,鱼不能超过猫。”
“噢,我懂了,”寒江寻一拍手,说,“鸢鸢姐和小青姐姐交朋友没关系,但是不能和别的猫交朋友。”
“对,毕竟我才是最完美的猫————等等,什么小青?”温无缺一骨碌从容鸢肚子底下滑了出来,也端坐起身,看着容鸢,问,“你不是黑蛇吗?”
“她不找白蛇。”容鸢眯起眼睛看看她,扭头上了沙发,伏在寒香寻膝头。寒江寻见状,忙从另一侧上了沙发,往妈妈身上挤。
温无缺一转眼已经无处可钻,只好跳上沙发,把脑袋搁在容鸢身上。
“最近不知道怎么着,探到醉花阴的一条蛇妖,说自己叫小青,要找她的‘白娘子’,但她要找的人吧,也可能不是人,可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她现在和周蔷是朋友,经常来醉花阴照顾生意,周蔷就想让我找找看。”寒香寻一手摸着黑猫的后颈毛发,一手摸着狐崽子的脑袋,疲惫地解答。
“那她蛇在西湖边,又是青蛇,如果不找白蛇,难道找法海吗?”温无缺回忆着一些影视里对传统神话传说《白蛇传》的再创作,问道。
“她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找到我们那个楼,也是因为快百年前,屋子里有人死于白蛇的那个传说。不过这白蛇和《白蛇传》也没关系,应该算民间白娘子故事的原形之一,就一个自唐代以来,到处收拾渣男的妖怪。她不为情不为义,单纯看渣男不顺眼而已。小青见过那个白蛇,后者说不是她,就走了。”寒香寻说,“所以她很肯定,至少她要找的不是白蛇。”
“我让周蔷找了点离人泪的存货,给她喝了,不过还是看不清,她到底在找什么。”寒香寻摇摇头,说,“只能能肯定,对方不是男的,也不是和尚。她记忆里只能看到月亮、风雪和观音菩萨象。”
“噢,她找一个尼姑。”温无缺忍不住抖机灵。
“呵,大聪明,你都想到了她肯定也想到了。”寒香寻冷笑道,“据她说,她真的把古往今来有名点的尼姑庵都找过去了。”
温无缺咋舌,说:“好执着的一条蛇。”
“执着就执着吧,她也不害人,有正经工作,还天天来消费,给我们贡献收入,就让她跟店里慢慢想吧。”寒香寻很乐观。
“那也不行啊,”温无缺伸出舌头,胡乱梳理两下容鸢后颈上被寒香寻揉乱的毛,说,“她要一直找不到,想起拐我的蛇怎么办?”
“什么你的蛇?”寒香寻来劲了,把容鸢又往自己怀里搂了搂,说,“我的猫。”
“你不是有我了吗?”温无缺提高了音量,表示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