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房子,就让儿子开蒙读过些书。那小子说,先生讲人死了,阴曹地府会有勾魂的鬼差凭着十殿的批文来拘人,到时候娘亲就可以知道自己叫什么。

    都说生死之事,一视同仁,老爷和百姓都是要死的,结果原来人命贱时,做鬼也还是一样。方才的男女二人的批文上,就没有她的姓名。

    她们料定该死之人是她,要她今夜三更死,却不知她姓甚名谁。

    她的盈盈若还在,定会发笑,想法子去钻这空子,让她别被带走吧。

    她想到这里,胸中松快了些,心下对要去哪儿,有了主意。

    *

    容鸢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想着能不能带进来点风,吹散一室的潮湿与憋闷,却结结实实被逐渐沉下的夕阳直直晒到了眼睛。

    夕阳西下时,阳光看似泛着温暖的金黄色,不像白日里那般刺眼,实际上由于日头降低许多的缘故,人若迎着光看去,还是夕阳更刺眼些。

    容鸢无奈地背过身,尽量忽略窗外倒灌进来的热浪拍在自己背上的感觉。

    朝西的房子,一天中大部分时候都会很热,随着日落时间临近,这种闷热只会加剧。可就是要这种房子,才不好出租。

    寒香寻接受这房子本身自带的,和其房东提出的各种不利条件————顶楼,所谓三室两卫其实是违建加盖的阁楼和厕所,没电梯,半年续租一次不签长约,房屋修缮和水电自理,拆迁指标一下来随时要清房————这才以极为低廉的价格,拿下了这处老工业区的公屋单元房。

    寒香寻是不介意这些缺点的,按她所说,她自然住过很好的房子,可也常常住过比眼前这个,居住条件要糟糕上数倍的房子。

    容鸢背着光返回屋内,看到难得保持着人形的温无缺正单手叉腰,在点评这家的厨房。

    “不错,还得是老房子,厨房够大,这下转身可畅快多了,就是层高能再高些就好了,还是没法完全站直。”温无缺四下看了看,又说,“厨房地上的瓷砖有些脏,刷刷能用,但这煤气灶和天花板也太磕碜了,能换吗?”

    “拿什么换?把你酿成酒卖了?”正在拆纸箱的寒香寻,没好气地说。话音落下,一旁踩在板凳上,正帮忙大人擦灶台的寒江寻,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好姐姐,我是无所谓,可现代人又没那么稀罕虎骨酒了,加上如今咱大虫在凡间可是保护动物,凡人都怕被抓呢。”温无缺就坡下驴,接起话茬来一套一套地。

    “既然虎骨酒不值钱,那还是卖虎皮吧。你个头大,虎皮尺寸应该也非同一般。”寒香寻冷笑道,可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容鸢听到这里,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准备上去喊温无缺正经点,帮着一块儿收拾,才靠近,便见寒香寻用美工刀利索地划开了胶带,将锅具、厨具从大纸箱里取出,然后看也不看就把纸箱丢出去,说:“送你了。”

    “哎呀,好姐姐,你也太可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温无缺嘴上这么说着,转身间便化形回橘猫的模样,后脚一蹬就冲进了纸箱里趴下,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盈盈姐,盈盈姐,我也要,我也要。”

    见此情景,寒江寻双眼一亮,也不干活了,直接从板凳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了纸箱边上。她个子小,又不擅长化形,干脆就维持着人形,挤进了箱子里,和温无缺紧贴着,玩闹起来。

    “哎哟好大侠你挤着我了。”一人一猫在箱子里打闹了没一会儿,温无缺便大声嚷嚷着,像条蛇似地,扭着身体从纸箱里挣扎着爬出来,一边舔着自己身上被弄乱的被毛,一边说,“我看你是也需要跟我一起减肥,怎么这么沉?”

    “我哪有变胖,盈盈姐你不要胡说。”小狐狸从箱子边沿探出脑袋,不满地说。

    寒香寻原本暂停拆包的手,正笑着示意容鸢过去,跟她一同看这俩人打闹,现在听到这话,笑容就这么僵在嘴角。

    “怎么了,寒姐?”容鸢凑上去,关切地问。

    “你帮我找下卷尺,或者软尺,忘记放哪个箱子了。”寒香寻彻底敛去笑容,冷静地说。

    “好。”容鸢应着,转身就从一堆未拆包的纸箱里,找到了装着自己东西的那个,用指甲划开胶带,从里头的工具箱中,取出了卷尺。

    温无缺蜷着身子,梳理完自己大腿上的皮毛,一抬头便察觉到寒香寻沉默得不对劲,忙又变回人形。

    “咋了,老狐狸?”温无缺问道。

    “把小崽子抱出来下,我给她量下身高。”寒香寻轻描淡写,说,“每次搬新家第一件事,我给忘了。”

    “瞎讲究。”温无缺笑了笑,转身弯腰从纸箱里,把还没搞清楚状态的寒江寻给抱了出来,拎到了进门处的墙边,把人放下,再轻拍孩子的背部,让人站直来。

    寒香寻拿着刚从箱子里取出的砧板,和容鸢一起走到了玄关处。

    “站好了别动,咱看看这次等要搬家的时候,你能长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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