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寻听温无缺说,自己经历特殊,所以灵智开得慢。
“你本是一千岁的天狐,法力高强,变幻自在,即将修炼大成,却遭奸狐陷害,修为尽毁。”温无缺是这么开场的,说,“自那以后,你的本体和人形都变回了幼儿的样子,重新修炼都比别人慢,得一步一步来。”
寒江寻听这个故事听了好多年,每次温无缺讲到中段就不讲了,她为了催对方说结局,宋朝时还主动送了好几十文的压岁钱“买”结局。温无缺收了钱,变成一个书生,大手一挥,气势万钧地朝前一指,说:“来,跟着我念,‘千年之期已到,这一次我定要夺回我失去的一切’。”
寒江寻便反应过来,这人压根没想好结局。同时也明白过来,慢和傻也是两回事,她不傻。
不过她知道温无缺说的话,至少后半部分是真的,毕竟她光牙牙学语就学了小几百年。
她变成人形,刚学说话那会儿,只会“嘤嘤”叫,有事没事就叫唤两声。
周蔷和寒香寻一开始听到就应,但很快掌握了规律,知道她喊了不一定是有什么生理需求,纯粹就是爱叫,故而变成听见五次理个一二次的频率。
温无缺不一样了。这人只偶尔帮寒香寻带带孩子,没啥经验,听到她叫,就会立马应和。
久而久之,到寒江寻稍微懂事了,就怀疑温无缺搞不好真的叫“嘤嘤”。因为温无缺没有试图纠正她,反而在变成人形,教寒江寻读书写字时,就取了“嘤”的谐音,教孩子“盈”字怎么写。
妈妈知道了,还夸寒江寻是天才。只因这个字,恰巧与温无缺本名同义,叠起来喊,听着也确实像猫的名字。
妈妈原话是这个意思,说有个猫名,温无缺带孩子下楼玩的时候,被狐崽子喊了,旁人听来也不会觉得突兀。
寒江寻的爱好是每天下楼找小区的小朋友们玩耍,温无缺的爱好可能就是变成猫下楼晒太阳。
寒江寻一直还没太搞懂,为什么妈妈每天要变成人,穿上职业套装去挤地铁,而温无缺不用。
妈妈的意思是,自己喜欢做人,就必须上班;而温无缺喜欢做猫,小猫咪不用上班。
其实温无缺负责做饭,出门买菜是会变成人的,可也只有买菜时才变。在家炒菜时这人宁可变成行动没那么方便的老虎,也不变人。
后来寒江寻慢慢长大一点,长到5岁多的样子,口齿伶俐了,手脚也有一些小力气了,温无缺买菜也不变人了。
这人最后一次长时间变成人,是为了跑出去买辆能装不少东西,推起来还省力又结实的婴儿车,车钱是她这么多年买菜的时候,哄那些摊主捎把葱、搭头蒜省下来的。
这一年来,都是寒江寻推着婴儿车,车里坐着温无缺,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的。
菜市场其他人听不见温无缺说话,寒江寻能听见,温无缺教她怎么演爸妈工作忙,自己只能懂事又独立的可怜小孩,怎么眨眼装可怜,可以多砍点价。
她演得不够惨的时候,温无缺就可怜兮兮地嚎两声。温无缺瘦,变成猫也瘦,看不出是不是成年猫,心善的摊主见了,以为她俩都营养不良,就会心一软,不说答应砍价,至少也会送她们点姜。
温无缺解释说,这是做小猫咪的优势。
寒江寻似懂非懂,不知道盈盈姐是不是又骗自己,只知道她的朋友们确实也都喜欢变成小猫咪的温无缺,这让她接受小猫咪在凡间比较受欢迎这个事实。
城市里,寻常人家养的猫很少出来遛弯,在外头的大多是流浪猫。这些流浪猫可爱,可是怕人,一般人类一接近,它们就跑。温无缺不一样。
寒江寻虽然经常搬家,经常换朋友,可每到一个地方,那片儿的小朋友们间很快就能传播开一个共同信息:新来的小朋友养了只黄黄的猫,不怕人,给摸给抱。
不仅如此,温无缺还会做一种很好吃的手工梨膏糖,每到一个新地方,她就给寒江寻做一大袋,让寒江寻随时分给一起玩的小朋友。
于是冲着家有可爱温顺小猫咪,和美味不蛀牙的手工梨膏糖,加上寒江寻自己本身热情活泼,胆大有主意,不管搬多少次家,她都能很快融入当地孩子圈里,也就没有受环境变化太频繁的影响,总不缺真挚的朋友。
寒江寻交新朋友很容易,但她偶尔会想起,不晓得老朋友们突然找不到她,会不会难过。
她跟妈妈表达过这个想法,寒香寻只是摸摸她的脑袋,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
妈妈和温无缺都说,以前的朋友想不起她,更好。她们搬一次家就换一个城市,按理来说也不该见到过去的朋友。
寒江寻暂时没咂摸过来这是什么道理,毕竟她之前有次搬家的时候,有懂很多的小伙伴跟她说过,搬家在21世纪又不算什么,以后她们都考到同一所大学就能再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