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香寻不置可否,仍旧埋头苦读考职业技能证书需要的复习材料,那副皱着脸逼自己学习的模样,和她过去一千多年表现出来的游刃有余,反差极大。
温无缺用自己在论坛里学到的新词“中年危机”,来概括寒香寻最近的状态,差点被对方扬手一甩飞出来的钢笔墨水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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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香寻现在身份证上的年龄是29岁。
因着“三十而立”这个约定俗成的,现代社会普遍认知,寒香寻最近在工作上,颇得领导“关照”,不是刻意抓她替有家室的同事周末加班,就是明里暗里打听她有没有对象。
按她随手填的生日来算,半年后她若还是单身,并依旧在同一个职位上“混日子”,从现代社会对“成功”的定义标准出发,她就是年满30岁而没有“立”住,是要即刻遭到社会无情淘汰的。
寒香寻自己对此不以为然,她知道自己不止30岁,也没必要追求这个标准。只是她活得太久,都不记得自己具体哪一年出生的了。
她只能摁着计算器,按自己经历过的,还有点印象的历史事件为锚点,往回追溯,确认自己光是灵智全开后的狐生,都有超过3000年那么长,是狐龄可以和妲己论姐妹,工龄能从先秦时期算起的九尾狐妖。
她远远不止30岁,却为了月薪3000多元的工作,要被刚满30岁没多久的人类领导为难。她决定有生之年,都不让留在昆仑的同胞们知道这事。
好在这份工作,和她现在这张身份证,明年就可以一道换了。
寒香寻每每想起这点,便觉得胸中的积蓄的一口恶气稍微消散了些,转换了心情,开始在脑海中想象整个离职流程,以打发置身于拥挤不堪的地铁车厢内,熬着漫长的通勤时间,数着剩余站数的窘迫。
首都首次承办奥运会,眼看就要开幕了,国内这两年经济发展得很快,物价也跟着大翻倍,就是人均工资的涨幅慢了一些,有点跟不上物价。
寒香寻目前居住的城市,在沿海一线的城市里本就是经济水平独占鳌头的地方,就业机会更多了的同时,物价翻得也比别处快。
寒香寻当初搬来的时候为了省钱,已经选择住在相对偏僻的区,找了个又破又小的两居室。这房子很老————屋龄看着比她领导年纪大————不带电梯,上下班要来回爬八层楼梯,转一趟地铁,每天花在通勤上的时间就两个多小时。
寒香寻就靠延长通勤时间打平收支,确保几年来,那点小文员的工资,可以在大城市里养活她们一家三口。
结果乘着这大涨价的浪潮,光靠省钱,她扣掉房租外的工资余额,逐渐也过不动了。
之前她刚发了工资,一回家,温无缺找她报销买菜钱,她接过记账本一看,惊得九根尾巴差点收不住,一股脑儿从尾椎骨炸出来。
寒香寻不得不深呼吸三下,稳定住化形的法术,以免自己一激动原型一露,把房子给掀了,然后才关好家门,从皮包里掏出刚到手的工资信封,抽了几张红的自己上班用,剩下都夹在记账本里,拍回了眼前肉垫朝上的兽爪里。
头快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东北虎穿着件粉色围裙,在四壁冒着油光的逼仄厨房里咧嘴露出一口利齿,将夹着伙食费的记账本收进围裙的兜里,哼着小调,转过身接着炒菜。
寒香寻叹口气,揪起抱着自己小腿发抖的银黑色狐狸崽子,当晚躺了一个通宵没睡着。
她想不出除了坦白她们一家真的穷到快去讨饭了,还有什么理由叫在炒菜的那位少吃点猪肉,给家里省点钱。
可坦白了就有用吗?寒香寻看了眼压自己胸口睡觉的虎斑纹橘色狸花猫,再伸直脖子,小幅度抬头看一眼趴自己脚上打呼噜的小狐狸,得出了结论。
不中的,她们就是真去讨饭了,也得想办法搞肉吃。
没听说过两只狐狸一头老虎吃素能吃饱的,再说水果蔬菜也涨价呢,到时候她们因为吃果蔬活活穷死,传回去昆仑,能被老伙伴们笑上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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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香寻发了狠,誓要实现升职加薪,过上顿顿有肉的生活时,温无缺罕见地想念了13秒昆仑山,多一秒都没有。
昆仑最大的缺点就是冷。温无缺在现代人类社会暖气吹多了,已经不是很欣赏那种吹个风,脸上能皲裂出万千沟壑的冷冽。
那时候生活的解法倒是简单而高效,不像在现代人类社会生活,有这么多束缚。
昆仑山顶常年被冰川覆盖,一片雪白盖顶之下,山体是连绵不绝的岩漠。山上本身没什么绿意,植被在那里长不密,也长不高。
温无缺平时就在山上待着,兴致好的时候,会跃下冰川,直接朝着昆仑的绿洲奔去。她与雪豹赛跑,同棕熊搏斗,跟这些灵智未开的食肉野兽,抢夺一只可怜兮兮的藏羚羊或者藏野驴,往往不会落空,抢一回,几天的食物就都有了。
她也试过变成狸花猫,陪高原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