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真傻还是假傻?”

    “兄台,这里冰天雪地,只你我二人,若兄台看小生不爽,杀了便是,纵使教那驴儿践踏小生的残躯,夺我财务,小生也无话可说,”李郎的头低了下去。

    “啧,”金衣人咋舌,重新跳上驴背,换双腿盘坐在驴背上,牵着缰绳,道,“你这话,听得我脑袋疼,酸得很。算了,本大虫最讨厌你们这些小虫,不伺候了。”说罢,金衣人又调转驴头,冲进了雪幕里。

    李郎侧耳去听时,只听到“呼呼”的风带动梨树梢头雪花抖落的簌簌声,并没有驴蹄的声音,不禁皱眉。

    为了避免那金衣狂徒折返寻自己麻烦,李郎一敛衣襟,继续哆嗦着,在雪里跌跌撞撞地赶路。

    *

    年轻的书生杵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扫开自个儿肩头的积雪,这才扶了扶脑袋上的幞头,掀开门帘,进到了店中。

    这家客店是书生顶着风雪,赶了大半天的路在这乡野间唯一看到的店家,隐隐飘来麦香味。书生刚好饿了,这才壮着胆子进店。

    一帘之隔内,满屋饭香,灯火通明,不复店外的艰险冰寒。店内大堂只铺了筵席,随意摆放了几张低矮的案几,狭小的大堂,因聚集了几个为躲避风雪而进店过客,更显得拥挤。

    货郎、侠客、兵士,还有化缘求道至此的云水僧人,这些人无不一身尘土,席地而坐,热热闹闹地谈笑着,并大快朵颐面前矮几上摆放着的食物。

    书生犹豫片刻,便寻了张角落里的案几,放下肩上沉重的书箱,盘腿坐下。

    客店掌柜的是一个容貌秀丽的娘子,看起来年纪不算大,梳着与时下小娘子们喜好相去甚远的低矮发髻,仅用一根朴素的木簪固定。书生望之,疑心有点像古籍上记载的,汉代的“堕马髻”。

    掌柜的本在柜台后打算盘,时不时逗弄一下柜台上趴着的黄狸,见书生进店,便主动上前招呼。

    掌柜的举手投足间透着爽利劲头,上来便问书生是不是只“打尖”。

    书生透过门帘的缝隙看到窗外依旧黑沉沉的雪天,便从贴身衣袋里掏出路引,询问若是住店,有没有空铺,一宿作价几何。

    “这位夫子,难得与诸位相聚于妾身这小小的不羡仙,此等喜悦已超过世俗的铜臭。弊店今天分文不取,夫子只要和诸位一样,贡献点奇人奇事,便可抵偿一切花费。”掌柜笑盈盈地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东西收回去,说。

    书生听了心下讶异,一是为此处竟是方才那狂徒口中的“不羡仙”,二就是掌柜的话,听着有些奇怪。这娘子说话,不像时下的人。

    书生犹疑片刻,将路引又贴身收好,便要了一间三楼角落中的卧房,一碟胡饼,和一碗热茶。

    不多时,伙计将这些端来了书生面前的案几上。

    书生没有想到,在这清河的乡野,孤零零置身于风雪间的小小客店,看着貌不惊人,餐食倒也做得有模有样。

    掌柜的去喊伙计给上菜的工夫,书生趁机竖起耳朵,听了听邻座的人在谈论什么,这才发现,原来店中聚在一起的人,吃喝谈笑间,都在讲述一些奇诡之事。

    按这些人的意思,这都是他们的亲身经历。

    书生先是吃了点热乎乎的胡饼,垫了垫肚子,再端起碗来饮下一大口滚烫的茶汤。不羡仙的茶汤里放足了姜片,辛辣得他差点睁不开眼。他适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呛咳着,放下茶碗,加入了厅中其他人的对话。

    “诸位,在下李郎,出身江南,进京赶考途中,途径清河县,顺道过来拜访族中长辈。”书生朗声打了招呼,才说,“在下讲一个,方才进店前遇到的奇人吧。”说罢,书生又啃了一口胡饼,才开始娓娓道来,自己的经历。

    他从自己是如何一路从江南乘船北上,又是怎么在进了清河县后迷了路,讲七月的阳光是如何转瞬变作风雪,讲到他走不惯雪路,连滚带爬,摔得满身污泥时,突然遇到一个骑着驴的狂徒,竟然打扮成天子模样。

    说到那狂徒骑驴来去,竟然走得无声无息,书生自己先笑了,而在场诸客皆是如坐针毡,纷纷那露出不自在的神色来。其中那货郎更是低头拼命往口中塞胡饼,似是想装作忘了刚才听到的话。

    “竟有这样的事,这人一路过来,沿路驿站,竟都不曾报官吗?”最后还是众人中的兵士先反应过来,急切地问书生。

    兵士未着盔甲,仅穿着类似劲装的玄色军服,粗布的衣衫虽然磨旧到袖口衣襟满是发白的毛边,但细看之下,依然可以看到衣料上花俏的暗纹。

    “在下也很纳闷,这人如此招摇,总不能一路都无人敢管吧?亦或是,这人竟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书生说到这里,像又回忆起了些细节,忙说给众人听。

    掌柜本守在炭炉边,隔着些许距离放置了几个小酒壶,为诸客温酒,听到他这见闻,越说越离奇,旁人问一句,他就补一段,暗暗发笑。

    酒温好了,掌柜的将酒分别从小酒壶里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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